第31章第31章
昨夜刚下过暴雨,到正午时天色仍是阴沉的。乌沉沉的层云往下倾覆,平白透着一股喘不过气的压抑感。照理来说,仲春时节的天气很少有这样坏的。但从昨晚到现在,天穹就没有放晴过。
元慕睡眠不好,清宁宫不常会将所有的灯都点亮,因此内殿的光线要更昏暗止匕
皇帝的脸庞是逆着光的,他的容色沉静平淡,就好似是不会因风起皱的池水。他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将被花茶泼湿的衣袖擦了擦,声音很轻:“特制的花茶,不想喝也不用这样浪费。”
内庭当中没有任何声息。
内侍和宫女大气都不敢出,向来处惊不变的张院判也敛了神色。元慕的手撑在桌案上,略带红痕的纤细腕骨凸起,宽袖下是藏不住的苍白雪肤。
跟皇帝的从容淡宁相比,她应激的情绪太过明显,但她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外间都觉得元慕性子内敛怯弱,她没有主见,没有脾气,不是一般的好说话、好拿捏,可事实上她生了根极硬的叛骨。桀骜不驯,乖张冷戾。
这才是她藏在乖柔清美容颜下的真面目。
元慕的声音带着颤:“都要将我逐出宫了,你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但她的容色实在是说不上柔和。
元慕的眉眼间压抑着倦怠和戾气,她甚至顾不上殿内还有其他人在场。“是想要最后再来一回吗?"她的言辞尖锐,“不用这么麻烦,直接让人将我送到紫微殿就好了。”
皇帝却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情绪。
他只是做了个手势,将殿内余下的人尽数屏退。死寂的宫殿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元慕的身躯是紧绷的,她的姿态防备,又透着攻击性,就像是畏惧危险的小动物。
但皇帝的容色没有改变。
他轻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皇帝一边安抚地言语,一边向着元慕靠近:“阿洛,也听听我的想法,可以吗?”
他就那样平静地向她走了过来。
两个人的体型差很大。
皇帝的身量太高了,他只是站在元慕的跟前,就能将所有的光都给夺走,更何况是扣住她手腕的时候。
她哭叫了一声,还未做任何准备,便被皇帝打横抱进了帐内。金钩落下后,厚重的帷幕向下倾覆,将最后的光亮也剥夺殆尽。元慕一哭,身上就会迸发出馥郁的芬芳。
她散乱的乌发贴在后颈,雪白的腰身露出,连带腿根白得晃眼的肌肤,都随着衣带的滑落尽数落入男人的掌心。
皇帝分开元慕并拢的膝,然后将她半迫着揽在怀里。她被迫坐在皇帝的腿上,哭叫声破碎:“你放开我,放开我……意识到被哄骗过后,元慕疯狂地挣动起来,但皇帝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那对皓月般的皎腕被束缚起来,伶仃的踝骨也被紧扣着打开。皇帝俯身吻住元慕的朱唇,将她的哭叫声吞没在喉间,他强势地掐住她的下颌,病态地将她的唇舌占有。
他冷淡沉静的表象下,是偏执到骇然的晦暗。元慕被吻得喘不过气,她像是离水的游鱼,腰肢无力地挣扎扭动着。但换来的结果,就是被吻得更加狠戾。
皇帝上位者的作风非常明显,他就是再震怒的时候,言辞都是理智而留有余地的。
昨天晚上,他完全可以直接令人将她逐出宫。但他非但没有那样说,还暗中留下一个"等她病愈"的陷阱。元慕挣动不开,细腰被皇帝紧扣住,泪水无力地往下坠落,掉在皇帝的手背上。
那"啪嗒啪嗒"的响声也没有换得他的怜惜。皇帝只是捧着元慕的脸庞,用指节拭去她眼尾的泪水。在这种绝对的压制下,亲吻也成为一种折磨。元慕的膝在抖,腰在抖,就连攥紧锦被的指节都在抖,她不想再被吻下去了,眼眶里盈着的泪水断线似的往下落。
但皇帝是直到最后,才稍微放松了对她的限制。日影向西,本就昏暗的宫殿,更像是拢在黑影里。元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的眼皮都哭得肿了起来,汗湿的乌发紧贴在雪白的颈侧。
连带那缠着软布的伤痕都显得旖旎。
皇帝起身饮了少许的茶水,他简单漱了漱口,然后亲自将杯盏里倒满茶水,端到元慕的身边。
他的眉眼透着少许餍足,那病态的情绪也总算消减许多。从昨晚到现在,皇帝的眼都没有阖过片刻。他这个人的性子是有些冷沉的,少时高祖就说过,他哪里都好,就是太不像个孩子了。
皇帝的情绪鲜少外露,更鲜少有波动,他的从容和淡漠似乎是源出血脉。就连储君之位被废黜的那夜,他心中涌动的都是尘埃落定的平静。但遇见元慕以后,过往数十年的涵养和静气仿佛都被抛去了九霄云外。贺兰氏的名谱,皇帝不知道看过多少遍,这个姓氏源出鲜卑贺兰部,跟拓跋部早年的时候世代通婚,关系亲近。
改制之后,大部分人改姓贺,于是仍旧姓贺兰的人就更少了。祖籍在武川镇的贺兰族人,更是少的可以直接盘列出来。但昨天晚上,皇帝将那份谱牒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就是那年京兆的驻军名册,那是很旧之前的事,而且又是战乱中发生的。
他还是亲自梳理过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