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毒菇案10
银屏靠坐在床头犹自啼哭不止,苍白的脸色映衬的她眼眶、鼻头通红,那小丫头为沈卿尘搬来一个铺了厚厚绒垫的红木圆凳,她在床边坐下,倒也未急着询问。
见她落座,银屏忙以帕子擦干泪痕,掀开被褥便要起身行礼,沈卿尘以手压住锦被,轻声说道:“不必行礼,我不过是大理寺仵作罢了。”银屏脸上一阵惊愕,随即恢复神色,微微弯腰行礼:“叫姑娘见笑了,奴婢、我只是未曾想到姑娘会先我一步离去,我……”她又泣不成声,沈卿尘却是拧起眉心:“你的意思是,你家姑娘早有寻死的念头?″
银屏连忙摇头,慌乱解释:“不是的,是我被关在柴房时,以为我会这样被冻死在柴房里,才会有这念头的,我作为姑娘的贴身丫鬟,自是想一辈子照顾姑姐到老,死在姑娘之后的。”
沈卿尘身体微微后撤,愈发不解,瞧银屏的年纪也不过双十年华,怎这般早便考虑生死之事了?
她压下心头疑虑,又问道:“你家姑娘与严二公子的婚姻可是自愿?”“自是愿意的,姑娘与严公子情深义重。”“既是情深义重,缘何要用有裂纹的盖杯为合卺酒的杯子,此举可为不详?”听到此疑问,银屏倒是丝毫不惊讶,只缓慢应道:“这我也曾问过姑娘,姑娘说她与严公子情投意合,本是他们二人之事,可若是要结为夫妻,永久相伴,那便是两个家族的事。伯府看不上她出身商户,我们家老爷也不愿姑娘嫁进伯府受委屈,如此,这桩婚姻便有了裂痕。我当时也是疑惑,既是有了裂痕,为何还要嫁?姑娘说,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得到了这一样,便要舍了那一样。若硬求两全,只怕会失去更要紧的。”沈卿尘不由心生敬意,觉得严泓说的不错,甄姑娘的确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子。
她能看的这般通透,服毒自戕的可能性便不大了。“你与甄姑娘感情如何?“沈卿尘忽然问。银屏一愣,脸上现出些怒气:“姑娘这是何意?”沈卿尘面色平静,坦然说道:“甄姑娘嫁进伯府的第一日,便被伯夫人将她的贴身丫鬟关进柴房,你主仆二人也是情深义重,她岂会不为你求情?”“自是求了的。“银屏急忙说道,“不只是姑娘,连二公子也为我求了情,但伯夫人向来治家严厉,因是后宅之事,伯爷也不好插手,夫人便说一不二,姑姐见夫人不肯松口,又不愿二公子为此事与伯夫人闹的太僵,只得作罢,但我被带走之时,姑娘曾看我一限,那眼神我自然知晓,姑娘是要我放心,她定会救我出来。”
“你可知二公子为你家姑娘在花园里种了水仙?”“自是知道的,二公子还与姑娘说,待成婚后,他要亲自带姑娘去瞧,谁知,姑娘竞”
如此说来,昨日,本该是严泓带着甄少兰去园子里的,但因伯夫人对二人婚事不满,便勒令儿子以读书为要,分开二人,甄少兰便只能独自去园子里。可她的贴身丫鬟还被关在柴房,她如何会有心情去园子里看花?换作是她自己,她是断然没有心情的。
稍作思索后,沈卿尘又问道:“你家姑娘嫁进伯府时,只带了你与小翠两个丫鬟?″
银屏无奈点头:“是,原本我们姑娘至少要带五个丫鬟来的,可是伯夫人说我们出身商户,不懂规矩,他们伯府也没有那么多余力教养我们这些丫鬟,只准带两个,多了婚事便要作罢。”
沈卿尘心中愈发不解。她虽未曾与甄少兰有过交集,但从其母亲、严泓乃至银屏的口中听来,这位甄家姑娘也该是个心高气傲、七窍玲珑且不肯轻易低头的性子,怎会容得伯府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贱,却始终隐忍不争?难道她与严泓之间的情意,当真深到了能让她放下素日的骄傲与自尊的地步么?正当她低头思考之际,银屏忽然向前倾身抓住她手臂:“姑娘,我方才从那小丫头口中听说,我们姑娘是被人谋害死的,姑娘可知凶手是谁,又是为何要杀我们姑娘?姑娘她素日里与人为善,极少与人发生争端,便是偶尔吃亏也只一笑而过,并不曾与任何人有过恩怨,她、她怎会”说到此处,她蓦然瞪大双眸:“难不成,是伯府……“此案大理寺正在审查,还未找到凶手与动机,你不可瞎猜、胡言乱语,你且好好休息,若想到有其它要紧事,尽可来大理寺找我们。”银屏沮丧的收回手,眼泪大颗滚落。
沈卿尘正要起身离开,忽又想起什么,复又问道:“你家姑娘可有素日里极为要好的闺中密友?”
“有的,有些是与我们姑娘一样商户出身的,也有一些官家小姐,但谈不上闺中密友,若说密友,只有一个,便是阿棠姑娘。”沈卿尘点点头,又问她几个问题,再无其它线索后便起身离开。安平伯府再问不出更多线索,大理寺一行人只得先行离开。待出了伯府院门,沈卿尘便告知顾西辞要去询问女医阿棠之事,顾西辞自是点头应允,边上站着的林骁却是抬头看一眼头顶不知何时已晴朗的天空,见太阳高悬,便说道:“已是午时了,你便是要问,也该用了午膳后再去。何况,我们查了一个上午,毫无头绪,依我看,这位伯府二少夫人自杀的可能性更大。”沈卿尘不赞同的摇摇头,加之她并不觉如何饥饿,正欲拒绝,便听顾西辞沉声道:“如此,大家便一道先去用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