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义,而是大大方方地谈起自己的见解来,其中颇有独到之处,薛筠意眼中不觉流露出几分欣赏。讲至兴头,才觉口干舌燥,元修白便停下来歇了歇,又挑了一段长文,令她们熟读默写。
这时,门外忽有宫人禀话。
“贵妃娘娘驾到!”
元修白微微一怔,倒是薛清芷满脸欢喜,忙撇下笔,迫不及待地朝窗外张望着。
江贵妃定是知道她今日在此跟着先生学习课业,所以才特地来探望她的。虽然那日她与江贵妃闹得不欢而散,但到底母女同心,母妃心里还是有她的是不是?否则,为何不辞辛苦地赶来青舒阁这等偏僻之地。薛筠意闻声放下书册,见江贵妃正由宫人簇拥着,缓步走来。“臣拜见贵妃娘娘。”
元修白欲跪地行礼,却被一双保养得宜的玉手虚虚扶了起来。“不必多礼。”
女子声音温婉,一如从前。
元修白心头颤了颤,神色如常地起身来,恭敬垂首,不敢直视贵妃容颜。贵妃站在门外与他说话。
“先生从琅州来,不知本宫家中如何,家父身子可还康健。”“回娘娘话,江大人一切安好,娘娘勿忧。”贵妃望着他,微微笑了下。
“如此,本宫便安心了。”
“听闻前日昀州下了场大雨。“贵妃的目光扫过男人身上,若非那场雨,他昨日便该抵京了,“先生经昀州水路而来,一路辛劳,这衣裳都染了雨泥,到了御前,怕是不好看。”
采秋适时将一早备好的衣裳捧上前来。
元修白忙惶恐推辞,贵妃却道:“清芷是本宫的女儿,往后还要先生多多费心。这衣裳就当是本宫给先生的谢礼了。”采秋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心觉娘娘定是疯了,自从知晓元公子要上京,竟捡起了针线,没日没夜地做起衣裳来。若私下做做倒也罢了,娘娘竟真的将这衣裳送了他。
贵妃身后,宫人们垂首肃立。可元修白却觉得仿佛有无数道目光在盯着他看。
贵妃已伸出手,亲自将衣裳递了过来。
他别无选择,只得接过,低声道:“元某愧受。”贵妃似乎此时才想起她还有个女儿在此处读书,美眸抬起,朝窗内望去一眼。
那张酷似皇帝的脸孔,正雀跃欢喜地望着她。她厌恶地收回了视线。
“清芷顽劣,还望先生多担待。本宫明日,再来看望清芷。”“是。臣恭送娘娘。”
薛清芷欢喜极了。她亲耳听见母妃话里提及了她的名字,母妃甚至还为了她,给这穷酸书生送了礼。母妃还说,明日也会来看她。她暗暗发誓一定要用心读书,不能让母妃失望,不能让父皇失望。不就是读书嘛。
皇姐能做到的,她一样可以做到。
父皇时常夸奖她聪慧,只要她稍微用些心,一定能比皇姐强出百倍。薛清芷信心满满地提起笔来,却见薛筠意正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她趁机凑过去,瞥了眼薛筠意面前的纸。纸上只落了三两个字,还尽是错的。
薛清芷嗤了声。
看来她的皇姐只是空有一身名头,本事也不过如此。只是元修白挑的那段长文,实在有些难背,她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默了一遍,也不知是对是错。
而薛筠意一手撑着下颌,神情懒散,目光落在门口那片江贵妃站过的光影之处,不知在想些什么,面前的纸不知何时已写满了字。薛清芷一怔,不甘心地凑过去看了几眼,纸上字迹虽工整清秀,却没一句是对的,甚至读都读不通顺。
她脸上讥笑更甚,故意拖长了语调:“皇姐莫不是生了场病,把脑子烧坏了罢?”
薛筠意不语,只是轻叩桌案,唤了元修白过来。元修白执笔在薛清芷的纸上圈圈改改了数十处,叮嘱她回去后再重新默写十遍,明日检查。她哼哼着应下,只等着薛筠意挨训出丑,可元修白看过后,不仅一句批评的话都没有,反而还主动询问起薛筠意平日都读些什么书,之前林相是如何教她的。
薛筠意一一作答,两人相谈甚欢,薛筠意便顺水推舟地提出请元修白往青梧宫一叙,关于琅州旱灾一事,她有不少疑问要向他讨教。元修白自然答应下来。
只留薛清芷独自一人,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朱圈,又羞又恼。分明皇姐所写没一处是对的,为何元修白却连半句训斥都没有?薛清芷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愤怒地扯过薛筠意的那张纸,对着一旁摊开的书册,逐字逐句地对照起来。
身后的青黛哈欠连天,却也不敢开口劝阻。足足花了半个时辰,薛清芷眼睛都快看花了,才终于发现一一
薛筠意竞然是倒着写的。
大
回到青梧宫时,已至傍晚。
两名小太监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来,在石阶上搭好木板,墨楹推着轮椅往前,怕她吃力,元修白适时帮了一把。
薛筠意便微笑道了句:“多谢先生。”
见她丝毫不因自己的残缺而颓丧,元修白对这位年岁尚轻的长公主不免又多了几分敬佩。
“殿下客气。"他恭敬垂首。
轮椅行入殿中,薛筠意正欲吩咐墨楹去上些茶点来,忽然看见不远处那面珠丝屏风旁,似蜷缩着一道模糊人影。
殿中光线昏暗,少年抱膝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