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知等了她多久,几乎快要睡着了。“阿琅?"薛筠意迟疑着唤了声。
这两日她忙于引水图一事,没怎么顾得上他。她在寝殿时,也不见他过来,听宫婢说,只有她不在的时候,邬琅才敢进殿,缩在她桌案旁的角落里,安静地看几卷书。
听见轮椅声响,少年欢喜抬起脸,小狗似的,跪行着迎上前来。“主人,您回来了。”
不及行至近前,他先一步望见了薛筠意身后站着的元修白,动作倏然一顿,不安地往后缩了缩。
他好像犯错了。
他不知道长公主今日有客人来。
若是知道,他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冒冒失失地钻出来。一一他这样卑贱的玩意儿,怎配出现在长公主的客人面前,给长公主丢脸呢。
元修白明显愣了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如此漂亮的少年,被养于寝殿之中,又以这般卑微驯服的姿态,迎接长公主归来一一
即使他平日里读的尽是圣贤书,也该知道这少年的身份。只是长公主看着并不像有那种嗜好的人。
倒是听说,那二公主宫中,似乎养了不少貌美的小奴……薛筠意亦吓了一跳,她没料到邬琅竞然会在殿中等她。她晌午时便出去了,那时天色还亮着,他竞就这么乖乖地坐在那儿,一直等到天色昏味,等到属外响起她的声音。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可元修白还在一旁,看神色,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怕是解释不清了。
无法,薛筠意只得压低了声音道:“你先出去。”“是。”
少年耷拉着脑袋,不敢多停留一刻,朝她磕过头,便迅速退了出去。薛筠意尴尬看向元修白,“先生”
元修白一副了然神色:“殿下放心,元某不是那等古板夫子,不会对殿下说教的。”
薛筠意:…
如此,她若再费心心解释,反倒是越描越黑了。深吸一口气,薛筠意望了眼殿外,打算先与元修白商讨正事,晚些时候再安抚……她的小狗。
“这是本宫作的引水图,还请先生看看,可有不妥之处。”大
寝殿外。
邬琅跪在窗子下,面朝石墙,安静地低着头,反省着自己的过失。不该未经允许,就擅自出现在长公主带回来的客人面前。长公主说过,只有私底下才可以唤她主人。他违背了长公主的命令。可是他真的好想长公主……
长公主在的时候,他不敢进去看书,生怕会吵扰到她。他只敢在长公主离开的时候,蜷坐在她的桌案下,闻嗅着她留下来的香气,翻读她看过的书册。他想等长公主回来,做第一个迎接她的人,若是能被允许扑进她的怀里撒一会儿娇,他想,他会高兴得汪汪叫的。如果长公主喜欢的话。可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长公主让他出去。
他所受过的教训让他清楚地知晓这两个字的含义,这代表着他犯了错,惹了主子不高兴,需要受到严厉的责罚。
他本该自掌耳光,可长公主似乎正在和她的客人议事。他不可以发出声音。
于是少年只能静静地跪着。
邬琅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记得天边悬起半弯冷月,云幕低垂,满院清寂。
寝殿内终于传来了轮椅挪动的声响。
少年蓦然抬起脸来,清冷黑眸中泛起渴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