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不可呼名（二十七）
骨刺顶端被掌心裹住时,整片翅膀扑簌簌抖了起来。周意反应过来这举动不太恰当，“嗖"地缩回手。
龙将前翼递得更近，把人拢在中间。
她问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你现在真的能飞吗？”才摸了一下,他不免失望，声音发闷：“嗯。”周意松口气：“那就好。”
她指指窗户，语速飞快地安排：“你从这出去，我下楼打车。立刻出发的话，三个小时差不多能到公寓，在那里等我。”说完，便要开门出去。
她身形一滞，回过头，手腕被擒住，半步也迈不开。“又怎么了？“她不解。
龙同样困惑：“为什么分开？”
“不然呢？“她回想了一遍，这个行动路线挺稳妥，应该没遗漏重点，催促道：“快点,我们消失太久的话不好解释。”“一起。“他说着，把人往身前拉。
跟一头龙较劲简直是痴心妄想，周意蹬了蹬腿，并不能改变自己像个麻袋被轻飘飘拎起来的事实。
对着袍胸口砸了几拳，她不顾形象地扑腾，试图溜下去：“不行，我不跟你一起！”
有本体时，她能骑袍头上,难不成变人了还要骑袍头上吗？这次龙没听她的话,双手量了量，很快找了个他认为最合适的姿势，手臂一条扣紧肩膀，一条托着臀腿，将她整个人压进怀里，拖行在身后的尾巴稍稍扬起，随即纵身一跃，扑出窗外。
血光爆闪，套房卧室内空空荡荡，完好如初的落地窗阻隔了乱窜的寒风，周意的抗议尚未出口，人已经被携至高空，下方超过百米的大厦眨眼间缩小得仿佛是根银针。
人类有个安全常识一一坐车时不要跟司机吵架。她觉得这个准则放在所有交通工具，或者此时功能跟交通工具近似的龙身上也适用，难听的话顿时又吞回了肚子里。
她万万不会跟自己的身家性命过不去，态度急转，双手死死缠上他脖子，要不是柔韧度有所欠缺，绝对要再打两个结。以她用的力气，换成是个知觉健全的普通人，早就被勒窒息了，但这么做的对象是龙时，只引得袍满足地眯了眯眼。在明知他力量还不稳定的情况下飞行，跟坐醉驾司机开的车本质差不多。和来时的悠哉截然不同，她全程提心吊胆，即便做不了什么，仍然条件反射地匹下张望。
她的头时不时转动，蹭得龙胸口痒痒。
“安静点。”
他很少会对她有这种要求，但她再动下去，勉强维持着平衡的力量又要压制不住，开始冲突了。
周意顿了顿，识相地老老实实缩起脖子。
然而这种配合的状态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又不自觉地左右乱看。她也不是存心的，就像很难要求一个穿行在车流之间的人不去关注迎面而来疾驰的车辆一样。置身空中时，很难真的不在乎潜在的危险。天空和龙的关系紧密得如同母亲的子`宫与孕育其中的胎儿，降生于云与虹光间的龙不懂她在担心什么，飞翔对袍而言是优先级更高于杀戮的能力，她很安全，袍会展示这一点。
他收拢双翼，停止了振翅的动作，调转方向，直直朝地面坠落。“啊啊啊啊啊啊！"周意差点叫破嗓子，声音抖得不成调。即将掉出云层的瞬间，敛到背后的翼翅重新展开，贴着云底平直划过，犁出两道深色的轨迹，自由落体的势头霎时止住，闲适地攀升回原先的高度。惊吓过后又灌了太多风，周意不由自主打了个嗝，艰难地空咽一下，四肢发软，陷在袍怀里，想动也动不了了。
她没能领会袍炫耀飞行技巧的行径，但结果却阴差阳错地符合袍的设想，成功彻底静了下来。
从邻市返回公寓，只用去了不到一刻钟，这还是龙此时不能连续跨越空间维度，仅凭借自身飞行且为了照顾她没尽全力的结果。一进家门，周意手脚脱力地栽进沙发，解脱般大口喘气。快是真的快，但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龙放开她后站在沙发旁，翅膀和尾巴都平静地垂着，那件临时穿戴的浴袍“嗤啦″一声碎成几片，掉到地上。
周意抬了抬头，面色不虞：“你撕它干嘛！”“没撕。"他一口否定。
她抹了把脸，硬撑着从沙发边挪过去，拾起那团破布似的浴袍检查，发现背面裂了两大块，研究了下，正好是翅膀和尾巴的位置。的确不能怪袍，谁让人类的衣服不符合龙体工学呢。“问题是我的衣服你也不能穿啊她忧愁地嘟囔。先不考虑龙接不接受穿裙子，也得他穿得上才行。会所里光线太差，她又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里，没功夫关注。眼下有客厅顶灯明晃晃地亮着，才完全照清了他的模样。只看龙当前翅膀和尾巴的尺寸，就知道他人形态的体型小不到哪去，但在灯光下站到一起比了比，不算角，他依旧要比公寓的门还高些。人类之中不乏高个子和大块头，只是一旦突破了平均数值，由于骨架与肌肉量等因素，很容易显得失调，要么像竹节虫，要么像卡比兽，少有看起来匀称的。
可袍丝毫不受常规生理规律制约，身体的每寸骨骼，每块肌肉的排列组合将基因的上限远远甩在身后，尽情发挥着超凡的优越性，即便隐去龙的特征，也绝不会被认为是个普通人。
见到袍的人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