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姿态,神色也变得端正起来。作为主君的门客,他决不允许旁人轻辱慢待主君,必须要摆足架子。但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他会给予孝顺徒弟应有的尊重。而当甘罗不再居高临下后,乐的徒弟们也少了拘谨,开始打开话匣子。“诸位贵人来此是不是怀疑我们师傅的死因有问题?"有个机灵的徒弟壮起胆子问道。
甘罗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只继续追问道:“你们只需要回答我你们感觉你们师傅乐那日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说你们的师傅最开始表现出不寻常是什么时候,还有你们的师傅说没说过他是因为什么磕破了头。”
有人冲着前一个问题使劲,有人就对后一个问题立刻做出了回答。“我那天问了师傅,师傅说是喝多了酒脚底下不稳,天又太黑,这才滑了一跤把头给磕破了。”
“我看你们这些弟子都挺孝顺的,怎么师傅喝多了酒也不在跟前侍奉?”“师傅平常身体可好了,也经常喝点小酒出去遛弯吹风散心,我们也就没当一回事。而且您方才也问了,师傅那日有些怪怪的,我们也着实不敢去讨野人啊。”
甘罗抬起头,眸光大亮:“等等,你刚才说,你师父是出门吹风磕破了头,你确定你师父的的确确给出了出门吹风的理由,而不是你自己做出的判断或者猜想?″
“什么叫自己的判断或者猜想啊?总之师傅那天喝完了酒就说要出门吹吹风凉快凉快,我们这些人都听到了。”
甘罗连日来绷着的神情终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冲着张苍小小地点了一下头。
张苍会意,从怀中掏出纸笔开始记录。
吕奉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张苍笔走龙蛇,纸上迅速出现一行行粗狂的字迹。
“骂徒弟三五年才能出师→突然给徒弟分发菜谱。”“自述酒后吹风凉快→实则专门求见主君。”“自述酒后路滑摔倒破头→梁兄亲眼所见死谏磕破。”“用餐前后言行大变,原因必出在用餐时!”张苍写最后几个字时用力极重,仿佛是要用笔头戳破纸张。而随着甘罗询问的深入,更多的细节逐渐浮出了水面。“师傅平日里总爱训我们两句,我记得也是打那天起,师傅不训咱们了,对吧?那温声细语的,让我更想打哆嗦了。”“准确来说应该吃了那顿饭后。你们可别忘了,拿面粉的时候师傅还骂我们笨蛋来着呢。”
“不不不,你说的不对,得是那天喝酒之后。之前还因为菜谱的事闹出好大动静呢。
“咱们在外头以为他摔了,那叫一个着急忙慌地往里奔,结果有一个算一个全被骂了。”
“对对对,就是咱们去拿面粉,师傅拿酒那阵,那应该是师傅最后一次训咱们了。”
吕奉看着张苍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酒字,又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把酒字圈住,有些迷瞪了,捅咕了一下张苍,小声问道:“这酒有什么问题吗?”看在吕奉值此危难之际肯用自己家影响力填窟窿的份上,张苍决定暂时不歧视笨蛋,耐心解释道:“有道是事以密成,所以想要消息保持隐秘,越是不为人知,越少人能够接触到的传递渠道就越好。“作为军中的庖厨,他们是没有资格在寻常日子饮酒的。所以酒算得上一条相对隐秘的传递消息渠道,而且背后必定连接着军中高层。”张苍本想说背后的人就是樊於期的,但因为还未掌握实证,又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事涉主君安危,他不能只图嘴巴一时痛快。好在甘罗很快通过问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你们能肯定你们师傅喝的酒是樊将军的吗?”“其实也说不上肯定,但师傅讲究个排场,尤其在吃上,定是拿最好的,他不止一次说自己当厨子就是为了不亏嘴。“长安君从来不因为身份搞特殊,所以在军中的一应供给大多与樊将军相同。而我师傅向来敬服长安君的为人,拿的酒份额八成是樊将军的。”听到这话甘罗心中就有谱了,拍拍屁股起身道:“行,多谢诸位告知。不过我也提醒诸位,贪墨军需可是重罪,按秦律最低也是绞刑,严重者甚至可以连三族。
“为了你们师傅的身后清名,还有你们的安生日子,千万把嘴闭紧些,莫要自找麻烦。”
“一定,一定。三位今天没来过,我们也没见过三位!”连哄带吓,确定这一大家子人没胆子,至少是在短时间内没胆子走漏风声后,甘罗提出了告辞。
一步出大门,那股熟悉的,令吕奉害怕靠近,不敢说话的低气压就瞬间将甘罗包裹得严严实实。
导致甘罗明明是三人中腿最短的,吕奉与张苍却必须得时不时地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阿苍,在军中你是管后勤的,还记得回到咸阳后,军中剩余的物资存放到哪了吗?”
张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自然记得,放到了靠近南城的军需仓库中。距离此地也不算远,乘车用不了半个时辰。”“好,那咱们现在就去。”
“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查到吗?"吕奉有些不解。张苍搭了把手,将吕奉拉上车,顺带着解释道:“查了总比没查强。而且能让主君……"张苍话音顿了许久,才长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乐在一个多月后死了,这不符合主君过往的行事做派。
“总之,其中一定有过大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