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交流。主君说过,凡行经处,必留痕迹。咱们快着点说不定就能揪住尾巴。”
吕奉低头咂摸了一会儿,把其中信息尽数消化,不复再言。虽说他早已有了大不了赔进性命的打算,但真卷进来后,心境还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父亲当年保着庄襄王逃出邯郸,也是同他此时一般的心境吗?现实没有给吕奉太多的时间思考体味,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被推到了储存军需物资的仓库前。
吕奉软着腿被张苍架下了马车,头一件事便是找到支撑物开始大吐特吐。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东西,食道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才挪着小碎步,把自己和甘罗的距离尽可能地再拉得远了一些。
斯文人发疯真的太可怕了,车颠到他连隔夜饭都没留住。而甘罗却像个没事人地走向早已到达此地,正在与守仓士卒交涉的淳于越和梁茂。
与梁茂擦身而过时甘罗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眉头微皱,视线凝在他抱着的长剑上:“和人动手了?”
现在主君在狱中,得低调行事。
梁茂用脚碾着地上凸起的碎土块,吐出一口郁气闷闷道:“打的不是咱们的人,也没要他们的命。他们太滑头了,我也没办法。”甘罗觉得自己心很累。
一个个的,都要翻天啊!
淳于越觉察到了这边的动静,赶紧过来打圆场:“阿罗,这属实不能怪阿茂啊。与衷交好的人多是樊将军的旧部,本就因樊将军和诸多军官之死对我们心存芥蒂。
“而且还都接受过衷的馈赠与吃请,金额绝对够得着受贿。咱们这又要抢时间,不动点手段根本问不出来啊。”
甘罗不是不讲理的人,闻言脸色稍霁,转向说话好听又有条理的淳于越:“你们这边问出来了什么?”
“从衷结识人的层次和出手的阔绰程度来看,他背后一定有人支持。”淳于越没有明言,但甘罗心中门清,所谓的背后支持者十有捌玖是自家主君。
“也旁敲侧击过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都是关于樊於期樊将军的。更重要的是……“淳于越压低声音,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我问过那两个最后守卫在主君身边的亲军屯长,据他们说,衷并不是与人斗杀而亡。”“不是与人斗杀而亡!"甘罗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又被淳于越压住肩膀,艰难收声。
“确切来说,是衷一心寻死。咸与佗,就是那两个护卫主君的亲军屯长对我说,他们那天收到的命令是全副武装,护卫主君兼维护发放物资的秩序。“而匈奴俘虏和樊将军手下军官收到的命令则是领冬衣,为了简便起见,并无人着甲。
“所以在他们得到清除匈奴俘虏的命令后都是一刀一个,毫无阻碍。衷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主动给一个匈奴俘虏提供了短剑,双方单对单打斗,最终对双殒命。
“而且那两个屯长还说衷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在初次见到此人时就反应过激,两人间似乎有些过节。”
“过节?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一些?”
淳于越无奈地摇摇头:“没问出来,所以才听了阿茂的话来这碰碰运气。”“嗯?"甘罗挑眉,抛了个询问的眼神给淳于越。“阿茂对我说,好勇斗杀者多为游侠,而游侠身如飘萍,喜欢把重要的东西缝在衣物衣物里,免得在身死后成了孤魂野鬼。“我听说这次杀死的匈奴俘虏都被剥了衣服,准备浆洗后另作它用,这才急忙赶过来,想着碰碰运气。
“结果看管仓库的兵卒跟我说是此处乃军需重地,不得擅入。要我出示手令,你说我哪来的手令啊。主君常言的人走茶凉便是此类吧。”“茶凉不了,喏,你要的手令。”一个淳于越十分熟悉,但每次听了都想打人的欠揍声音在耳边响起。
淳于越只觉眼前一花,手里就多了份被卷好的纸张。繁多的字迹因为彼此重叠难以辨认,但透出的鲜红一角他可再清楚不过,那是执掌军权的帅印!他代将军处理文牍时见得太多,已经形成本能反应了。可如今主君犹在牢中,李信这混蛋到底是从哪弄来帅印写文书啊!这小子不会胆子肥到去偷帅印自己写文书吧!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还真是李信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将种能干出来的事!淳于越望向李信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惊恐与钦佩。李信不满地皱起了眉,他总觉得淳于越的表情骂得很脏。唉,这些个儒家士子就是麻烦,讲究忒多。不耐烦与麻烦人打交道的李信干脆利落地后撤一步,将章邯护至身前。虽然儒墨两家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但在不涉及学术之争的时候,两家弟子予人的感觉又是最相似的。
换上章邯这种长了嘴的人来沟通,效果顿时为之一新。“将军虽入犴狱,但朝职、军职、爵位都未被剥夺,我等如今仍归于将军麾下,帅印只是由我等三人代掌,这份军令也是由我等三人联名开出。“一切后果尽归我三人,诸位君子可以放手施为。只一条,莫把仓库点了,这是真不好向上头交差。”
章邯最后说的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但多少冲淡了些凝重的氛围,大家都很给面子的笑了几声。
不过尽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同一件事而努力,但大家到底是分属于不同系统,所以笑归笑,闹归闹,话必须得提前说清楚。“我们需要查酒,可能会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