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
皇帝既然都到这里来,瑶光殿所预备的酒食就有些不够看了,也没有教皇帝用她们剩下的道理。
皇后揣测着元朔帝的意思,或许是想同她们一道说些话,重新命人排膳,笑着道:“子琰这段时日总在药房里琢磨,怕是要教陛下训斥了。”元朔帝远远听见声音就知道是她在打秋千,静静听了一会儿,二皇子却当是舞阳和几个姊妹在玩乐,笑着提议要沈怀安为秋千上的美人做一张画。沈怀安不疑有他,竞也顺顺当当应了下来。说起这个儿子,元朔帝打心底生出些遗憾来,子琰聪慧敏达,不迷恋女色,只喜欢钻进药房里摆弄那些医书,可惜先天就有不足,他不指望这个儿子继承大统,自然对他更为宽容,有些事情随他去了。不过方才他训斥的不是二皇子,而是太子。衡山郡王被送回太子的住处去,又有口谕教他多在内宅与自己的妻妾儿女亲近,齐家修身,行宫宫殿狭小,太子不愿与太子妃成日两两对视,便到父皇面前来了“负荆请罪”这一出。
到底是第一个立住的儿子,哪怕明知道父皇的严厉,在一些不要紧的小事上还是宁可选择撒娇的方式蒙混过去。
元朔帝如何不知道这个儿子的心思,不过是那些嫔妃都不大合他的胃口,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当年不也是一样么?
太子妃门户不高,那也是他自己挑的,那几个妃妾都是长辈所赐,他就算是不喜欢,妃妾之间斗得你死我活,也该装出一副夫妻恩爱,父子相亲的和睦来,还没登上这个位置,就沉不住气,弄得后宅乌烟瘴气,连几位阁老也有所耳闻。
沈怀安与几位跟随天子的近臣向几位后妃行礼,沈幼宜有些不安,她对阿兄袒露过实情,阿兄会不会觉得她是个疯子。陈容寿瞥过贵妃探究的神色,了然道:“娘子,这位是翰林院待诏的沈学士,如今常为陛下起草文书。”
这些人她其实都认得,沈幼宜点头,心虚道:“果然是青年才俊。”元朔帝晓得她生了病,未必能应付得来这许多人,柔声道:“额边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贵妃要不要去歇一歇?”
沈幼宜有几分犹豫,她一点也不想与太子多纠缠,可和阿兄难得才见一面呢,低低道:“多谢陛下关怀,妾出来见了娘娘,还觉得身上轻快些。”元朔帝抬手,示意她坐到近前,太子和二皇子她已经见过,想必还分得清楚,便不再提点:“才发过汗,不要吃冰碗。”沈幼宜轻快应了一声,目光与太子相接,一时有些犹豫。她和太子没有说清干系,或许他还盼着有朝一日和自己双宿双飞,做一对奸夫……但那实在是太遥远了,没见到元朔帝时她随口敷衍两句也不会觉得自己是水性杨花,可陛下对她这样好,就算是没有夜里的恩爱,她也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虽说这种滋味很不舒服,她是父妾,与皇帝要说笑玩闹居然还要顾忌着太子的心情,但沈幼宜想到太后想要卫氏的女儿入宫伴驾,还是吩咐侍女将坐席挑到皇后身侧。
元朔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却不多言语,反倒是二皇子道:“儿臣远远瞧着还当是舞阳,这竟是有些不巧了。”
沈幼宜记恨他用银针扎自己,总疑心他是在阴阳怪气,就算不是一母所出,自己亲妹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么?
这人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不理会二皇子,仰脸去问皇后:“娘娘,妾有那么年轻么?”皇后莞尔,顾虑着元朔帝与外臣都在,含着笑道:“这是自然,你同舞阳年岁相差不远,子琰大约是眼花了。”
她同贵妃的关系一向要好,待人温和有礼的儿子却时常要和这位年轻的庶母斗嘴。
但子琰也谈不上厌恶卫贵妃。
天家父子夫妻都在说笑,一旁的周明淳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沈怀安道:“维行,你听贵妃娘子的声音,是不是有些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贵妃的嗓音柔和轻软,不要说男子,就是女郎也未必抵挡得住这份娇妩,教人很难忘怀。
沈怀安眉头稍蹙,他望了望阶上,贵妃正小心避过天子视线,偷偷地打量着他,四目相接,又慌乱地挪开,恍若无事地同冯充仪交谈。果不其然,只要断了那药,她就要发病,连她自己究竞是谁也忘记了。他垂下头,声音微冷:“贵妃是什么人,岂容咱们议论?”既然是贵妃在此,元朔帝也就只命这几位学士做游乐宴饮图与几首应制诗,将美人图的事情揭过不提。
太子饮了几盏酒,正要去敬几位庶母,忽而望见神思不属的宜娘,正抑制不住地看向沈怀安,微微有些不悦。
就算做了十余年兄妹,可燕国公将她已经认回了府里,她还这样看着沈怀安做什么呢?
不要说本来就不是亲骨肉,即便真是她兄长,人前也有几分过分了。他向冯充仪与沈幼宜敬酒,笑吟吟说了几句吉祥话,又向元朔帝告罪,起身更衣。
沈幼宜只喝了两盏甜津津的果子酒,她极容易上脸,至此面上已有绯色,应付起冯充仪也有些迟缓。
冯充仪知晓贵妃不大能饮酒,倒也不是很在意,同她议论起在场几个年轻的臣子,与陛下给舞阳定下的夫婿一一作比较。沈幼宜听她夸了一个个郎君的好,起承转折一番,最后还是感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