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朔方、云中、蓟北、漠南等各处被围重镇,八百里加急军报接连抵京。
围攻之妖蛮联军,确已全面放弃攻势,仓皇丢弃辎重,向北溃退,撤往塞外!各城围解,危局暂缓!”此言一出,尽管许多官员已从各种渠道得知风声,但由当朝首相亲口证实,殿内仍响起了一片难以抑制的、低低的惊叹与庆幸之声。
“好!好!好!”
女帝连说三个“好”字,藏在袖中的玉手微微握紧,凤眸之中光华流转,那是发自内心的欣喜与如释重负,“此乃天佑我大周,将士用命,社稷之福!”
她顿了顿,声音微提,问出了那个此刻牵动着她,也牵动着满朝文武、乃至全天下人心的最关键问题:“可有江爱卿的消息?”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陈少卿。
江行舟,那个以一己之力搅动北疆风云、创造这惊天逆转的名字,此刻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绝对内核。陈少卿与郭正对视一眼,郭正微微点头。
陈少卿再次躬身,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回陛下,根据前线斥候冒险深入塞外探查,以及从溃退妖蛮中捕获的俘虏口供,多方印证,可确认江尚书令率领的十万王师,已于数日前,成功攻陷北疆妖族两大圣庭之一的一一祁连山妖庭!我军战旗,已插于妖庭之巅!”
“轰!”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攻陷祁连山妖庭”这七个字,仍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太极殿内轰然炸响!许多官员甚至失态地张大了嘴,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祁连山妖庭!那是北疆妖族的圣地,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祖庙所在!
其意义,不啻于大周的太庙、皇陵!
江行舟竞然真的做到了!
不仅深入敌后,还踏破了妖族的圣山祖庭!
这是何等旷古烁今的功业?!
这是足以让任何武将、文臣名垂青史、光耀万代的滔天奇功!
虽然是趁虚而入,趁着妖蛮二百万大军外出,而攻陷了祁连山妖庭一一但是,这依然是前所未有的壮举!
狂喜、震撼、难以置信、与有荣焉种种情绪在百官脸上交织。
一些年轻的官员甚至激动得面色通红,身体微微发抖。
女帝武明月娇躯几不可查地一震,珠帘剧烈晃动。
她猛地从龙椅上微微前倾,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一丝微颤:“祁连山妖庭当真被江爱卿攻占了?!那那他此刻何在?下一步有何动向?”
陈少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如实禀报:“陛下,江尚书令在领兵出征之前,便有言在先,孤军深入塞外绝域,音频断绝,战机瞬息万变。
为将者,当有临机专断之权。
是故,其大军动向,朝廷实难及时知晓。目前仅知,江尚书令所部确在祁连山妖庭。
然,是稍作修整即行转移,还是另有部署!臣等,尚未收到确切消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佩与一丝无奈:“江尚书令此行,本抱必死之信念,以“寇可往,吾亦可往’之决绝,杀入妖蛮腹地。如何打,往哪里打,确需其自行决断。朝廷实难遥控。”这番话,让激动中的百官稍稍冷静。
是啊,江行舟此刻身处敌人心脏,四面皆敌,任何来自后方的指令都可能滞后甚至成为掣肘。将十万将士的性命与国运豪赌托付于他,给予其绝对自主权,本就是这场惊天冒险的一部分。女帝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理解陈少卿的意思,也明白江行舟的处境。
但正因如此,心中那份牵挂与担忧,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因这巨大的胜利和未知的前路,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沉。
她迅速收敛心绪,重新展现出帝王的果决与担当,声音清朗,响彻大殿:
“传朕旨意!”
“北疆妖蛮虽暂退,然其势未灭,其心未死!各道、各镇,绝不可有丝毫懈迨!”
“着兵部、户部、工部,即刻统筹,以最快速度,补充塞北、漠南、蓟北诸防线粮草、军械、箭矢。加固城防,收容流民,救治伤员,抚恤阵亡将士遗属!所需钱粮,优先拨付,不得有误!”“命兵部,即刻从京畿、中原、荆楚等地,紧急征调、集结精锐兵马五十万,厉兵秣马,随时待命!一俟北疆有变,或接应江尚书令所需,即刻开拔,不得延误!”
一连串命令,清淅果断,直指要害。
朝堂众臣无不肃然,齐声应诺:“臣等遵旨!”
“陛下圣明!”
陈少卿、郭正亦躬身领命。
女帝能在狂喜之下保持清醒,迅速做出如此周全的部署,让他们心中大定。
“都退下吧。陈爱卿、郭爱卿留下,与朕详细商议后续事宜。”
女帝挥了挥手。
“臣等告退!”
百官怀着激动、振奋、以及对北疆局势深深的期待与隐忧,躬身退出大殿。
偌大的太极殿,很快便只剩下女帝,以及陈少卿、郭正两位宰相。
然而,女帝却没有立刻与两位重臣商议国事。
她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走到御阶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