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门阀的财富与影响力,果然非同小可。
仅仅初步“表态”,便已收获颇丰。
有了杭州、金陵两地的巨资打底,北疆战事的粮饷压力,将得到极大缓解。
而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他不仅筹集了军资,更是在实实在在地“收编”这些盘踞地方、往往与中枢若即若离的江南门阀势力。
将他们与朝廷、与北疆战事,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诸位慷慨高义,忠勇可嘉!本官定然如实上奏朝廷,为诸位请功!”
待众人稍歇,江行舟朗声说道,给出了预期的承诺。
王肃、谢玉衡等人心中虽肉疼,但听到“请功”二字,又见江行舟脸色稍霁,总算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最难堪的一关,算是过去了,而且似乎还有得赚?
江尚书令大人,没有当场赏赐他们一首镇国级的嘲讽诗。
“江大人,请入城!下官已在府衙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
刺史杜景琛适时上前邀请。
“请!”
江行舟微微颔首,在一众官员与门阀家主躬敬的簇拥下,迈步向那座熟悉的、巍峨的金陵城门走去。洛京,皇城,文渊阁。
秋夜已深,万籁俱寂,偌大的洛京城早已沉入梦乡,唯有这帝国权力的中枢一一文渊阁内,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然而,这光明驱不散的,是弥漫在阁内每一个角落、几乎凝为实质的压抑、恐慌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巨大的北疆地图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红黑标记,此刻已是一片混乱狼借。代表大周防线的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代表妖蛮联军的黑色潮水侵蚀、吞没、割裂。数盏牛油巨烛在墙角劈啪燃烧,火光跳跃,映照着阁内一张张或惨白、或铁青、或布满血丝的憔瘁面孔。
人影匆匆,步履凌乱。
身着不同品级官袍的官员、将领、幕僚、书吏,捧着或厚或薄的文书、信筒、舆图,在阁内进进出出,低声急促地交谈、争论,然后带着更沉重的面色离开。
空气中弥漫着墨臭、汗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因长期熬夜与巨大压力而产生的焦糊气息。“报!漠南道,丰州府八百里加急!妖蛮联军分三路猛攻,守军血战三昼夜,箭尽援绝,丰州城危在旦夕!太守张琦决意与城共存亡,血书求援!”
“报一!塞北道,大宁府急报!地龙妖掘地数里,于昨夜子时突入城内,守军猝不及防,巷战惨烈!大宁府恐将不守!请朝廷速派援军,并调拨防疫药材,妖蛮似携疫毒!”
“报一一!云中府云中府”
一名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信使几乎是爬进文渊阁,嘶声哭嚎,“云中府沦陷了!城破之时,太守周怀瑾大人自刎殉国!
三万守军十不存一!妖蛮正在城中屠城!”
一份接一份染血的、用最紧急标记送来的战报,如同冰冷的刀子,不断刺穿着文渊阁内本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每一次“报”字响起,都让阁内众人心头狂跳,面色更白一分。
坏消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毫无停歇之意。
中书令陈少卿,这位往日里气度雍容、执掌天下文官之首的帝国宰相,此刻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他原本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散乱地搭在额前,眼窝深陷,布满骇人的血丝,仿佛数日未曾合眼。身上那件象征着极致荣宠的紫色一品仙鹤补子官袍,也因多日未换而显得有些褶皱,甚至袖口处沾染了墨迹与灰尘。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支朱笔,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在地图上不断移动,试图找到可以调动的兵力,可以支持的路线,可以稳固的节点。
然而,地图上处处烽火,处处告急,他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竞不知该点向何处。
“丰州告急大宁告急云中竞然丢了!”
陈少卿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边缘的硬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兵力!兵力呢?!
本相前日才从山南道调去的三万援军呢?还没到吗?!
还有粮草!
说好的十万石军粮,为何只到了一半?转运使是干什么吃的?!”
一名兵部郎中颤斗着上前禀报:
“相爷山南道援军在途中遭遇马蛮游骑袭扰,行军缓慢,恐恐还需三日方能抵达丰州。至于粮草漕运河道有一处被雪魂妖帅,施法冰冻,船只受阻,正在全力疏通”
“三日?!丰州还能撑三日吗?!”
陈少卿怒吼,随即又象被抽干了力气,跟跄后退半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云中府必须夺回来!
那是塞北道咽喉,一旦落入妖蛮之手,东西联系便被切断,整个塞北道将门户洞开!哪里哪里还有兵可调?”
他目光在地图上焦急地搜寻。
中原的兵马要防备内乱和拱卫京师,轻易动不得。
江南的兵不擅北地作战,且远水难救近火。
西疆的兵西蛮最近也蠢蠢欲动。
难道真的要动用拱卫京师的最后力量一一羽林军和三大营吗?
“相爷,羽林”
身旁一位枢密院副使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