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考核,谁敢用杭州士子?!
“江江大人,我等知错了!”
一名须发皆白、在江南士林颇有名望的致仕老臣颤巍巍起身,老泪纵横,对着江行舟深深一揖,“老朽等坐井观天,耽于安乐,实是不该!
求大人高抬贵手,笔下留情啊!我江南并非无血性之人,并非不念北疆将士之苦!
大人但有差遣,我等着姓家族,愿倾尽全力,助朝廷御敌!”
“对对对!我等愿助朝廷!”
“捐粮!捐钱!出人出力!”
“只求大人收回不,只求大人明鉴,我杭州士民之心啊!”
一时间,画舫内哭求声、表态声、告侥声响成一片,方才的笙歌曼舞、欢声笑语早已被这极致的徨恐与悔恨所取代。
许多年轻些的门阀士子,更是面色惨然,眼中含泪,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科举之路断绝、被同窗耻笑、被乡人指点的凄凉未来。一首镇国讽诗,其威力竞至于斯!
江行舟看着眼前这乱作一团、丑态百出的景象,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更觉沉重与悲哀。若非逼到极处,这些人恐怕依旧不会醒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本官此题诗,非为毁尔等前程,更非为断江南文脉。”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乃为敲响警钟,刺破迷梦。北疆烽火,非是遥不可及之事。国之将倾,焉有完卵?“暖风’可醉人,亦可亡国!”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报效国家,不在空言,而在力行!北疆缺粮,尔等粮仓可满?
北疆缺饷,尔等家资可丰?
北疆缺敢战之士,尔等族中可有无畏儿郎?
若仍只知西湖歌舞,坐论风月,视北地流血如无物那“直把杭州作汴州’,便非虚言,而是不日之谶!”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西湖,豪华画舫。
镇国诗篇的馀韵与刺骨寒意尚未完全散去,舫内跪倒一片的杭州官绅仍沉浸在无边的徨恐与羞耻之中,江行舟那清冷而不带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冰湖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都起来吧。跪着,于事无补。”
众人如蒙大赦,又惊疑不定,勉强相互搀扶着起身,个个垂手低头,不敢与江行舟目光相接,方才的意气风发、潇洒风流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战战兢兢与等待发落的绝望。
江行舟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面色灰败、如丧考她的江南头面人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官方才之诗,是警醒,是鞭策,却非为将尔等一棒打死,更非要绝了江南士子的前程。”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猛地一颤,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全都摒息凝神,竖起耳朵。“警钟已敲,迷梦当醒。”
江行舟继续道,声音沉稳,“如今国事如何,尔等即便身处江南,也应有所耳闻。
北疆百万妖蛮叩关,烽火连天,将士浴血,然朝廷仓廪渐虚,饷械吃紧。
此非一隅之战,乃国运之战。
胜,则江山永固;
败,则神州板荡。
届时,复巢之下,焉有完卵?
西湖歌舞,安能独存?”
他顿了顿,让这冷酷的现实充分消化,然后话锋一转,给出了明确的出路:“江南道虽远离北疆沙场,然乃天下财赋重地,膏腴之乡。
远离战场,非是远离责任。
报效国家,正在此时!
朝廷急需粮秣、军饷、兵员、药材、乃至御寒衣物。
此非强征,乃募捐助饷,以纾国难。”
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视众人:“诸位皆是杭州乃至江南栋梁,家资丰饶,人脉深广。
若能在此危难之际,踊跃输将,慷慨解囊,助朝廷渡过难关,则非但可洗刷今日之议,本官更当亲自上奏朝廷,为诸位请功,彰其义举,加载地方志书,乃至朝廷邸报!”
“请功?加载志书邸报?”
杭州太守胡庸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岂不是说,如果能捐一大笔,不但能抵消“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恶名,还能博个“急公好义”、“忠君爱国”的美名?甚至可能因“筹饷有功”而在吏部考绩上记上一笔?
江行舟微微颔首,又抛出了一个对于这些门阀世家而言,更具致命诱惑力的筹码:“若有捐献数额特别巨大、于国有大功者”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众人骤然亮起的眼神,“本官可以尚书令、钦差大臣身份特许,为其族中子弟,争取国子监贡生名额一一无需经过层层科考筛选,直入国子监就读!
名额有限,先捐先得,捐多者优先。此事,本官尚可做主!”
“国子监贡生名额?!”
“直入国子监?!”
“天啊!”
此言一出,画舫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门阀家主,包括那几位致仕老臣,全都惊呆了,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混合着狂喜、贪婪与迫切的光芒!
国子监,那是大周圣朝最高学府,天下士子心中的圣地!能入国子监者,非才华横溢、经由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