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的丘陵之间,黑压压的妖蛮联军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水,咆哮着、冲撞着大周边军以血肉筑起的堤坝。
血腥气、硝烟味、妖兽的腥臊与蛮族体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战场气息。
然而,在这条漫长战线的中段,以密州府为内核的防区,气氛却截然不同,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激昂亢奋、乃至脾睨四方的锐气。
密州城头,猎猎旌旗之下,一位身披玄色重甲、身材魁悟如山、满面虬髯、目光如电的老将,按剑而2。
正是坐镇此地的新任密州太守、薛国公一薛崇虎!
他年过六旬,却毫无老态,周身煞气萦绕,那是久经沙场、杀人无算积累下来的铁血威仪。此刻,他望着城外原野上那一片狼借的妖蛮尸骸与溃逃的背影,咧开大嘴,发出一声酣畅淋漓、震得城头砖石都仿佛在嗡嗡作响的狂笑:“哈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西北望,射天狼!老子这女婿留下的宝贝,果真好用得紧!”
他声如洪钟,在城头回荡,清淅地传入每一个守军士卒耳中,瞬间点燃了本就高涨的士气,引来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国公威武!大周万胜!”
薛崇虎口中的“宝贝”,正是江行舟留给他的镇国级战争诗篇一一《江城子·密州出猎》的完整战诗之力!
以及,一柄同样经由江行舟以自身文气加持、才气炼制,能与那首战诗产生完美共鸣的镇国级战弓文宝一“射天狼弓”!
就在数日之前,北疆烽火骤起,数十万妖蛮联军分多路猛扑,边关处处告急。
许多防线在突如其来的疯狂攻势下摇摇欲坠,损失惨重。
唯独密州府这边,薛崇虎虽惊不乱。
他本就以悍勇善战、治军严酷,麾下二十万边军也是常年与北疆小股妖蛮摩擦的精锐之师,更兼江行舟为他留下了充足的粮草储备,还利用兵部尚书职权,将几支最能打的部队调拨至他麾下听用。当探马回报,足足十万之众、以蛮熊部为主、夹杂地妖的蛮军主力,如同移动的山峦般朝着密州方向滚滚压来时,薛崇虎没有选择据城死守。
他深知,守久必失,且会让敌军从容分兵他处。
他要的,是主动出击,打疼打怕,将密州变成一根啃不动的硬骨头,一根能反戳穿敌人喉咙的毒刺!他亲率八万精锐出城,背靠坚城,于城北开阔之地列阵迎敌。
当蛮熊王驱使着狂暴的兽潮与悍不畏死的蛮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时,薛崇虎屹立中军,面对遮天蔽日的烟尘与震耳欲聋的咆哮,面色沉静如铁。
他缓缓抬手,身后亲兵躬敬地捧上那柄看似古朴、却隐隐有青金色文气流光的“射狼弓”。薛崇虎虽然自身文位不高,仅为进士,无法独立激发镇国战诗的全部威能,但江行舟早已考虑周全,留下了“引子”与“信道”,只要薛崇虎以自身气血与才气催动,再辅以这特制文宝战弓,便能引动战诗的部分力量,而这“部分力量”,对于寻常妖王、蛮帅而言,已是灭顶之灾!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薛崇虎声如裂帛,诵读出《江城子》开篇,虽无原作的潇洒不羁,却充满了老将出征、气吞万里如虎的惨烈豪情!
随着他的诵读,手中“射狼弓”光芒大放,弓弦自行嗡鸣,天地间的肃杀之气与军中沸腾的战意,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开始向他汇聚!
蛮熊王感受到了那令他心悸的气息,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加速冲来。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薛崇虎继续吟诵,周身气血如狼烟升腾,与文气隐隐交融,他弯弓,搭上一支特制的、箭簇铭刻着细密符文的长箭,弓开如满月,箭尖遥遥锁定了蛮熊王那如同小山般的身影。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诗句转为激越与期盼,仿佛在质问苍天,何时才能如汉时冯唐持节,为国立下不世功勋?
磅礴的文气与杀意凝聚于箭尖,那支长箭开始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啸音,箭身亮起刺目的青金色光芒,仿佛随时要破空而去!
“会挽雕弓如满月一一西北望,射天狼!”
最后一句,薛崇虎是怒吼出来的!声震四野,与全军将士“杀!”的怒吼汇成一股!弓弦惊响,如同霹雳炸裂!
“咻!!!”
那支凝聚了镇国战诗部分威能、混合了薛崇虎毕生杀气与八万将士昂扬战意的青金色箭矢,脱弦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爆炸,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到超越视线捕捉的青金色细线,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尖啸,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蛮熊王那巨大的胸膛之前!
蛮熊王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体表爆发出土黄色的厚重妖力护盾。
“噗嗤!”
轻微的、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音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妖力护盾,在那道青金色细线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紧接着,是蛮熊王那堪比精铁、历经千锤百炼的臂骨与胸骨!
“嗷!!!”
一声凄厉、痛苦、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