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最强势也最温柔的方式闯入她的生命,以才华征服她的理智,以魅力点燃她的情感,以力量满足她最深处的渴望,
她才恍惚明白,史书中那些沉迷后宫的君王,或许并非全然昏聩。
当身心被如此极致的欢愉与契合所填满,当孤独了太久的心房突然被温暖强势地占据,那种放松与餍足,那种灵魂与身体的双重战栗,确有着令人甘愿沉沦的魔力。
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划过枕上那残留的气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属于被情欲与征服欲滋润的女子的媚笑,“朕能得你这般的千古奇男子得此良人,共赴云雨今日,便是罢朝一日,放纵一回,又能如何?”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是帝王,是这天下之主,难道连一日贪欢、任性一回的权力都没有吗?
江山是重,可若这万里山河,无人可并肩,无人可温暖这深宫寂聊,那这帝王之位,又何尝不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她拥着锦被,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那残留着他气息的枕衾之间,闭上了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他有力的臂膀与滚烫的体温。
罢了,今日,便做一回任性贪欢的武明月,而非那个永远理智克制的女帝武瞾。
金銮殿,朝堂之上。
寅时三刻已过,殿内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
御座之上,却空空如也。
众人心中皆是诧异,陛下勤政,从未迟至,今日这是?
又等了一炷香功夫,仍不见御驾。
殿内开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官员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中书令陈少卿与门下侍中郭正站在文官前列,两人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都掠过一丝凝重与深思。昨夜江行舟奉诏入宫私宴,直至深夜方归,此事他们已有耳闻。
今日陛下反常罢朝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正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司礼监掌印王德全步履匆匆,自侧殿而入。
他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恭谨木然,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未曾散尽的惊悸,却逃不过几位老臣的眼睛。王德全走到御阶之下,面向百官,清了清嗓子,用那特有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尖细嗓音,朗声宣布:“陛下有旨一一朕今日偶感乏倦,龙体欠安,暂罢早朝。诸臣工可就此散去。若有紧急政务,可将奏章封好,送往宫内,陛下自会批阅。钦此”
旨意宣罢,满殿哗然!
罢朝?!陛下龙体欠安?这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许多官员第一反应是不信,陛下昨日迎接凯旋大军时还神采奕奕,怎会一夜之间就“乏倦”到不能临朝?但圣旨已下,金口玉言,由不得他们质疑。
“这陛下这是?”
有年轻官员忍不住低呼。
“嘘!噤声!”
身旁同僚连忙拉扯。
陈少卿与郭正交换了一个更加深沉的眼神。
龙体欠安?恐怕是“春宵苦短”吧!
联想到江行舟昨夜留宫甚晚,以及陛下今日这破天荒的罢朝一个令人不寒而栗却又忍不住浮想联翩的猜测,几乎同时在两位老臣心中成形。
难道陛下与那江行舟,竟然已经?!
这个念头让他们心惊肉跳。
若果真如此,那便意味着江行舟的权势与圣眷,将膨胀到一个无法想象、也无人能够制衡的地步!届时,这朝堂之上,恐怕真要唯他独尊了!!
王德全宣完旨,不敢久留,匆匆退下。
留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有单纯担忧圣体的,有暗自揣测的,有幸灾乐祸等着看风向的,更有如陈、郭二人这般,感到大难临头、忧心忡忡的。
一片尴尬的沉默中,门下侍中郭正终于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
他面色如常,声音平稳,仿佛只是宣布一件寻常小事,挥了挥手:“罢了,陛下既有旨意,自有圣裁。想来是近来平叛之事劳心,陛下需要歇息。我等臣子,当体恤圣意。诸公若无十万火急之事,便依旨散去,各归衙署办公吧。若有奏章,依例封送通政司转呈即可。”
他这话,算是给了众人一个台阶,也勉强将陛下罢朝的原因,归结于“平叛劳心”,试图淡化那令人不安的猜测。
“郭相所言甚是。”
陈少卿也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陛下勤政爱民,偶有微恙,亦属常情。我等散了吧,莫要在此惊扰。”
两位宰相发了话,众官员纵然满腹疑窦,也不敢再多言,纷纷躬身行礼,然后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退出了金銮殿。
只是那离去的脚步,似乎比往日沉重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抑与躁动。陈少卿与郭正走在最后。
两人并未交谈,只是目光再次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重的忧虑与一丝决绝。
看来,必须加快动作了。
江行舟绝不能让他再这样毫无制约地膨胀下去。否则,这大周的朝堂,怕是真要成为江行舟的一言堂。
洛京,皇宫,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