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要保重。”
沉默片刻,婉儿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经此一夜,她与江行舟之间,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纽带,变得更加紧密而微妙了。
她不仅是御前女官,似乎也成了他与陛下之间,这段禁忌关系中,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与参与者。江行舟没有再说话,只是搭在她肩头的手,又轻轻拍了拍,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车驶出了最后一道宫门,洛京清晨清冷而新鲜的空气,通过车帘缝隙钻入少许。
天边,已隐隐泛起一线青白。
车驾在尚书令、江阴侯府邸侧门停下。
江行舟睁开眼,眸中倦色已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深邃。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对婉儿微微颔首:“我到了。你回宫吧,路上小心。”婉儿坐直身体,躬敬应道,脸上已恢复了女官的沉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因他而起的波澜,却未曾完全平息。
江行舟推开车门,弯腰下了马车。
晨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寒意,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回头,对车内的婉儿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那扇已然打开、等侯主人归来的府门。
背影挺拔,很快消失在门内的晨雾与渐起的微光中。
马车调转方向,重新驶向那重重宫阙。
婉儿独自坐在车厢内,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方才被他轻揉过的肩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她望着车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洛京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淅。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缠绵,如同一个旖旎而危险的梦,已被晨光驱散了大半,但留下的影响与痕迹,却将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悄然扩散。
而她,南宫婉儿,这个最贴近旋涡中心的女子,也将被这洪流裹挟,走向未知的命运。
只是此刻,她的心中,除了对陛下的忠诚,对自身前路的茫然,似乎还多了一缕极为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淅定义的期盼一一关于未来,关于那个在白马寺月下谈笑风生、昨夜又与陛下和她都有着特殊羁拌的男子。
马车驶入宫门,厚重的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黎明与尘世,再次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