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的欣赏、愉悦,乃至一丝朦胧的、超越君臣的亲近。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女帝忽然低声吟道,那是江行舟《鹊桥仙·纤云弄巧》中的句子。
她眸光迷离地望着他,声音轻得象一片羽毛,拂过心尖,“爱卿此句,道尽人间至美之情。朕有时想,知音难觅,若能得一人,如此刻这般,抛却俗务,只论诗文,只抒胸臆,纵是帝王之尊,亦觉不负此生。”
这话语中的寂聊与向往,几乎已不加掩饰。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流淌着一种微妙而醉人的气息。
南宫婉儿早已屏住了呼吸,低垂的眼睫剧烈颤动。
江行舟持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女帝话语中的情愫,他如何听不出来?
那不仅仅是帝王对臣子的赏识,更是一个孤独的女子,对心灵契合者的倾慕与渴望。
酒意、夜色、才华的相互激赏、灵魂的短暂靠近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温柔而危险的网。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与女帝迷离的醉眼相接,在那双美丽的凤眸中,他看到了期待,看到了隐约的脆弱,也看到了深藏的、属于帝王的骄傲与试探。
他又怎能无动于衷!
洛京,皇宫,紫寰殿寝宫。
夜宴时的暖阁灯火已熄,唯有寝宫内室,依旧通过茜纱窗,透出晕黄而暖昧的光。
那场始于诗词论道、知音相惜的私宴,在酒意与夜色催化下,终究冲破了最后一道无形的藩篱,滑向了深宫九重中最隐秘禁忌的领域。
紫檀木嵌百宝的龙凤合欢榻上,鲛绡帐幔低垂,却掩不住帐内隐约透出的、急促的呼吸与衣料摩挲的闵窣声响。
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在榻边镂金灯罩内散发柔和光辉,映得帐上人影交叠,起伏难分。
女帝武明月早已不是宴席上那位谈笑风生、偶尔流露寂聊的君王。
此刻,她云鬓散乱,钗环半卸,那身月白宫装不知何时已褪至肩下,露出大片凝脂般雪白的肌肤与线条优美的锁骨。
她双颊酡红如醉,凤眸迷离似水,往日威仪尽化作了女儿家的娇慵与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艳色。她半倚在锦绣堆栈的软枕上,一只玉臂勾着身前男子的脖颈,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揉皱的明黄锦缎。
是了,纵然她是大周女帝,手掌乾坤,生杀予夺,可褪去这身龙袍冠冕,内里依旧是一具鲜活的、会寂寞、会渴望、也会在深夜里感到刺骨孤寒的女儿身。
这偌大宫阙,万千臣民,无数或敬畏或算计的目光,筑起的是一座辉煌而冰冷的孤峰。
她高踞其上,却无人能真正触及她的温度,分享她的喜忧,更无人能填补那夜深人静时,从心底蔓延开的、对温暖与依傍的本能渴望。
更何况,这庞大的大周圣朝,需要传承。
她武明月的血脉,需要延续。
她可以凭借铁腕与智慧统御天下,却无法独自诞育子嗣。
她需要为自己挑选一位夫君,一位配得上她、也配得上这万里江山的男人。
她更要为自己的子孙,挑选一位天下最优秀的父亲一一不仅要有盖世的才华与权柄,更要有足以承载国运的强健体魄与卓绝天赋。
而眼前之人江行舟。
宴席之上,他谈笑用兵,剖析人心,那份从容不迫、算无遗策的智慧,令人心折。
论及诗文,他才情横溢,见解独到,灵魂共鸣的激荡,让她久违地感到了心神颤动的愉悦。他是大周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六元及第,是文道千年不遇的奇才,是兵不血刃平定诸候叛乱的军神,是陛下最倚重的尚书令,是天下女子梦中都不敢奢求的完美眷侣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强大。
文道修为深不可测,亦能瞬诛妖王。
他的血脉,或许是这世间能寻到的最优异者。
“江郎…”
武明月朱唇轻启,嗬气如兰,带着浓郁的酒香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又唤了一声这逾矩的亲密称呼。
她举起不知何时又被斟满的夜光杯,眸中水光潋滟,倒映着眼前男子俊朗的轮廓,“再再饮一杯。”
江行舟的气息也有些不稳。
他外袍早已褪去,只着中衣,衣襟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
发冠已除,墨发披散,少了几分朝堂上的端肃,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邪魅。
他脸上亦带着酒意蒸腾的红潮,素来清明冷静的眼眸深处,此刻仿佛有暗流汹涌,那是被极致的美色、权势的诱惑、酒精的催化以及内心深处某种野望共同点燃的火焰。
他看着近在咫尺、艳光四射、再无丝毫帝王伪装的女帝,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那深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属于女子的脆弱与倾慕。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意味着什么,是深渊,亦是通天之阶;是弥天大罪,亦是旷世机缘。
他没有接那杯酒,而是就着女帝的手,低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液有些许顺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