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之煌煌正道、不可抗拒之王师兵威。故而无人敢动,非不能也,实不敢也,亦不愿也。”
他话语清淅,将一场足以加载史册的传奇行动,娓娓道来。
“至于琅琊王自尽,世子归降,”
江行舟轻轻摇头,略带感慨,“不过是大势已去,穷途末路下的必然选择。臣只是顺势而为,稍加引导罢了。真正平定此乱的,是陛下圣德庇佑,是朝廷积威,是万千将士枕戈待旦之威,是天下百姓厌战思安之心。
臣,不过适逢其会,略尽绵力。”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满足了女帝的好奇心,又巧妙地将功劳归于朝廷、归于陛下、归于大势,自己则谦逊地居于“顺势引导”之位。
这份清醒与谦抑,在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后,显得尤为难得。
女帝静静听着,眸光随着江行舟的话语而微微闪动,时而了然,时而赞赏,时而沉思。
待江行舟说完,她默然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比之前更加明媚真切:“好一个“恃势而行’!好一个“顺势而为’!江爱卿非但文韬武略冠绝当世,这份洞悉人心、把握大势的智慧,更是难得。来,朕再敬你一杯,为爱卿这番“顺势’之功!”
“臣不敢,陛下请。”
江行舟举杯相迎。
南宫婉儿适时地为两人再次斟满酒杯,自己也陪着浅浅饮了一口。
酒过数巡,菜肴用了一些。
气氛在女帝有意的引导和江行舟得体的应对下,越发融治。
谈论的话题也从东鲁平叛,渐渐扩展到朝政得失、边关局势、文道修炼,甚至偶尔谈及一些无关紧要的诗词风物。
女帝似乎卸下了许多平日的端肃,话语间多了几分随意,甚至偶尔会因江行舟某句机敏的应答或对时局独到的见解,而发出清脆的低笑。
南宫婉儿多数时间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在女帝目光示意下,才会轻声补充一两句,或为二人布菜斟酒,恪守着本分,却又因女帝那句“知心之人”而无形中拉近了与这场私宴的距离。
不知不觉,夜已深。
温酒已去了大半。
女帝白淅的脸颊上,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桃花般的绯红,在宫灯映照下,娇艳不可方物。她那双平时刻意保持着威严与距离的凤眸,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光,看人时眼波流转,少了几分帝王的锐利,多了几分女子酒后特有的迷离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的异样。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夜光杯的杯沿,目光落在江行舟沉静而英挺的侧脸上,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这位她一手提拔、如今已权倾朝野、功高盖世的年轻臣子。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更衬得他眉目深邃,气质卓然。
“江郎…”
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柔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与某种更私密的意味。这个称呼,比“江爱卿”更近,甚至带着些许逾越君臣界限的亲昵。
江行舟正欲举杯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抬眼看向女帝,目光平静:“陛下?”女帝似乎并未察觉自己称呼的变化,或者说并不在意。
她眸光迷离,望着江行舟,唇角噙着一抹似醉非醉的笑意,低声呢喃道:“朕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如履薄冰,身边环绕者,或敬畏,或算计,或疏离。
还从未有一次,象今夜这般,褪去重重枷锁,以女子之身,与一名男子如此对坐醉饮,畅谈至深夜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明了的怅惘与寂寞。
那是一个高踞九重、却同样被皇位孤寂所困的年轻女子的心声,在这酒意微醺、夜色深沉、只有寥寥“知心”人在侧的私密时刻,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暖阁内一时寂静。
南宫婉儿垂眸,盯着自己裙摆上的绣纹,仿佛化身泥塑。
江行舟持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女帝话语中那份不同寻常的情绪,以及那落在他身上、越来越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探究与朦胧好感的迷离目光。
这不是君臣奏对,这已近乎男女之间的夜话。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微妙,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女帝身上清冽的冷香,无声地弥漫。酒意渐渐上涌,夜色越发深沉。
女帝白淅的脸颊已是一片醉人的酡红,如同上好的胭脂晕开,眸中水光潋滟,顾盼之间,流转着惊人的艳色与一丝慵懒的风情。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江行舟,听着他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时而点头,时而追问,时而因他某个精妙的比喻或犀利的批评而笑得前仰后合,全然忘记了身为帝王的矜持。
江行舟也感到微醺,但神智依旧清明。
只是在这温暖、私密、充斥着知性共鸣与淡淡酒香的空间里,面对如此一位卸下心防、展现出惊人学识与魅力的绝世女帝,他心中那根名为“君臣”的弦,也不可避免地微微松动了些许。
他能闻到近在咫尺的她身上载来的幽香,能看清她长睫上沾染的、因笑意而盈出的细微水光,能感受到她目光中那越来越不加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