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没有爆炸的强光。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冰山崩塌般的巨响。
马蛮王凝聚的妖气蹄影,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接触箭尖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炸碎!
而冰雪箭矢,去势仅仅微微一滞,便穿透了爆散的妖气,毫无花哨地洞穿了马蛮王额头正中那最坚硬的骨甲!
马蛮王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滑动数丈,四蹄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他瞪大的、充满血丝的眼中,还残留着疯狂的杀意和撞碎一切的自信,但眉心那一点迅速扩散的冰蓝,已经冻结了他所有的意识。
冰霜以眉心伤口为中心,闪电般蔓延全身,将他化作一尊保持着冲锋姿态的冰雕。
下一刻,冰雕内部传来细密的碎裂声,轰然倒塌,化作一地冰晶,连同其中的妖魂,一同湮灭。蝎妖王最是诡诈阴险,他并未像鹰、鹿那样远遁,也未像马蛮王那样硬撼,而是第一时间施展天赋遁地之术,钻入地下,妖气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毒蝎潜伏于阴影,试图从地底远遁。
他自信自己的土遁之术神妙无双,气息完全融入大地,足以瞒天过海。
然而一“砰!”
他刚刚潜入地下不到数十多丈,身后坚硬的土层便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破开!
那支锁定他的冰雪箭矢,竟然同样钻入地下,而且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仿佛大地在它面前不存在任何阻力!
蝎妖王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觉尾椎处传来一阵撕裂神魂的剧痛!
那支箭矢,精准地命中了他妖力与神魂内核所在的蝎尾要害!
“不一!!!”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而凄厉到极点的嘶吼,随即,一股恐怖的寒冰与肃杀之力在地下爆发!
方圆十丈的地面猛地隆起,然后塌陷,形成一个冒着森然寒气的坑洞。
坑洞底部,隐约可见蝎妖王部分残破的、覆盖着幽蓝甲壳的尸体,已被彻底冰封、碎裂,尤其是那根令人闻风丧胆的蝎尾,已炸成无数冰渣。
唯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裹挟着最精纯妖力与一抹幽蓝毒光的残魂,在箭矢爆发的瞬间,以某种秘法舍弃绝大部分躯壳与妖魂,如同壁虎断尾,侥幸逃出一缕,瞬息没入更深的地脉,消失无踪。
但这残魂能否存活,已是未知。
熊妖王选择了最刚猛,也是最愚蠢的方式一一硬抗!
他狂吼着,将残馀的所有妖力连同燃烧的精血,尽数灌注于双臂与胸膛,黑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皮肤表面浮现出厚重的岩石与金属交杂的纹路,
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双掌交叠,护在胸前,直面射来的冰雪箭矢!
“给俺挡住!!!”
他嘶声咆哮。
“咚!!!”
箭矢击中他交叉格挡的双掌,发出撞钟般的巨响。
熊妖王浑身剧震,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转而浮现一层冰蓝。
他脚下坚硬如铁的青石地面,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以他为中心,呈辐射状寸寸碎裂、塌陷!他拼尽全力,竟然真的没有被一箭洞穿!
但那箭矢蕴含的恐怖寒力与肃杀之意,却如同决堤洪水,顺着他的双臂疯狂涌入体内!
“哇!”
熊妖王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击,凌空倒飞出去数十丈,连续撞塌了街边两道围墙,最后深深嵌入第三道墙壁之中,才止住去势。
他嵌在墙里,双臂无力垂下,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裂纹密布,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团寒雾,眼神涣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彻底失去战斗力,妖丹虽未碎,但也布满了裂痕,距离陨落只差一线。
蛇妖王最为狡诈,在箭矢及体的最后一瞬,他竟施展出类似“金蝉脱壳”的保命秘术,将大部分妖魂与精华缩入一枚逆鳞,本体则化作一道虚影被箭矢穿透、冰封、碎裂。
然而,江行舟的箭,锁定的不仅是形体,更是神魂与“单于”的本质!
那箭矢在穿透虚影后,于空中灵巧一折,仿佛拥有生命般,追上了那枚试图遁入阴影的逆鳞,将其死死钉在了地面上!
“啊!!”
逆鳞中传出蛇妖王痛苦到极致的灵魂尖啸。
冰雪箭矢不仅钉住了逆鳞,更爆发出凛冽的寒冰与肃杀文气,疯狂侵蚀、净化着其中残存的妖魂。尖啸声迅速微弱下去,逆鳞的光芒也急速黯淡,最终“哢嚓”一声,连同里面蛇妖王的残魂,一同被彻底冰封、碎裂,化作一滩漆黑的冰屑,再无生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从江行舟吟诗、张弓、放箭,到六大妖王或死或逃或重伤,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落,照耀着狼借的战场、妖王的尸体、破碎的墙壁、以及那个独立于废墟之中、青衫飘荡、缓缓放下虚弓的身影。
周围,退到百丈之外的人群,无论是陈少卿、郭正、孔昭礼、孟怀义等朝廷重臣、文道大儒,还是闻讯而来的禁军高手、巡城司兵丁,亦或是更远处那些胆大留在附近观战的文士、百姓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