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定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六大妖王,联手偷袭,燃烧精血,绝命反扑然后,就被江行舟一首新作的诛杀单于战诗,六箭,几乎全灭?
一箭追天,鹰王陨落,妖丹碎,羽血飞。
一箭逐影,鹿王伏诛,心口穿,原形现。
一箭破军,马王冰封,额骨裂,魂飞散。
一箭遁地,蝎王毙,地脉爆,残魂遁?
一箭撼山,熊王重创,墙中嵌,生死悬。
一箭钉魂,蛇王毙命,逆鳞碎,魂飞灭。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精准高效的猎杀!
是诗人以天地为弓、以文气为箭、以诗意锁定,对“单于/妖王”的终极审判!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这这就是“猎单于’战诗的威力?!”
一位年老的文士颤声喃喃,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毫无所觉。
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既是震撼于这战诗的恐怖杀伤力,更是被诗中那凌厉无匹、追亡逐北的杀伐之气所慑。
“瞬杀不,是瞬败六妖王!江大人他他真的是殿阁大学士?”
一名禁军将领声音干涩,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惨烈厮杀,但如此举重若轻、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的场景,仍是第一次见到。
这已非人力,近乎神迹!
“全天下恐怕也只有江行舟大人,能在殿阁大学士之境,便独创出如此专为猎杀妖王而设的战诗!孔昭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老眼中精光爆射,既有后怕,更有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自豪,“《塞下曲》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字字杀机,句句诛心!
此诗一出,何惧妖王犯境?!
此乃镇国利器,不,是诛妖神兵啊!”
孟怀义也激动得胡须颤斗:
“更难得的是此诗与战局契合无比!
“单于夜遁逃’正是彼时妖王仓皇之态,“欲将轻骑逐’便是江大人独战群妖,“大雪满弓刀’化为诛妖之箭!
诗意、战意、杀意完美融合,引动冥冥中征战气运,对“单于/妖王’有额外克制!
此等战诗,非大智慧、大杀伐心不可为!
江大人真乃天赐我大周之瑰宝!”
陈少卿和郭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复杂。
他们之前虽知江行舟才华绝世,但更多是文采风流,治国之能。
今夜先见《水调歌头》引动天地异象,已觉惊为天人;
再目睹这《塞下曲》瞬败六妖王的恐怖威能,更是心神剧震。
这已不仅仅是文道天才,这简直是行走的镇国神器!
有他在,大周边疆可稳矣!
但同时,如此人物,声望、实力已达如此地步,日后在朝中恐怕,无人能制衡。
江行舟缓缓放下虚握的右手,指尖那点凛冽的月华与肃杀之气渐渐消散。
他面色如常,甚至比之前更显平静,只是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连续施展《水调歌头》与《塞下曲》两大旷世篇章,尤其是后者凝聚诛妖之箭,对他的文气和心神消耗亦是巨大。
他看也没看那些妖王的尸体和惨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目光扫过远处嵌在墙里生死不知的熊妖王,以及地上蛇妖王所化的冰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蝎妖王那里气息似乎并未完全消散?
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残魂遁走了?
罢了,经此一役,其本体已毁,妖丹破碎,残魂能否存续都是问题,即便侥幸存活,也成不了气候,日后自有计较。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被玄女、青蜷搀扶着、脸色苍白却满眼崇拜与后怕的薛玲绮,眼中冷冽尽去,化为温和,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恙。
然后,他才看向陈少卿、郭正等人,拱手道:“陈大人,郭大人,孔师,孟师,诸位,妖王已诛,馀者请朝廷处置吧。江某有些乏了,家中夫人受惊,需回去安抚。今夜之事,后续便有劳诸位了。”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仿佛刚才那场石破天惊的猎杀,真的只是随手为之。陈少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郑重还礼:“江尚书辛苦了!此等大功,本官定当如实禀明圣上!妖王尸身及馀孽,巡城司与刑部会即刻处置,绝不使宵小惊扰侯府!江尚书还请回府好生休养!”孔昭礼、孟怀义等人也纷纷拱手,态度比之前更加敬重。
今夜之后,江行舟在朝中、在文坛的分量,将截然不同!
江行舟不再多言,对众人微微颔首,便走向薛玲绮,携着她的手,在玄女、青蜷等侍女的护卫下,登上侯府马车。
马车缓缓激活,驶向江阴侯府方向,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死寂的现场才猛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嚣!
“江大人神威!”
“《塞下曲》!猎王诗!壮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