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积压
是夜,月朗星稀。屋檐下，灯笼显得昏暗，吐着红黄相间的光晕。周嬷嬷备了一桌的饭菜,两坛陈酿清酒。
房内的丫鬟不在旁边伺候,卫霄坐她对面。云锦和平时一样，身姿端正,给他斟酒。
卫霄薄唇轻启,问道：“践行酒？”
若细听,他语调酸涩。
云锦道：“不是。”
她递给卫霄酒盏，继续斟了一杯。
云锦柔声说：“我想与你同去西北。”
卫霄双眉皱起，几乎不用考虑,说：“别讲醉话。”云锦料到卫霄一口回绝，她挪座椅，靠近他,道：“我还没喝酒。”她手掌攀附他的肩。
晚膳前，张氏放心不下，来琼华院见云锦，坐着叹了好几口气。张氏也万不得已，只劝云锦别急。
仅凭今夜喝酒谈天,难让卫霄点头。
软磨硬泡，方才有效。
卫霄不苟言笑，凛然道：“随便你说什么。”“这种蠢事，想都不要想。”
云锦看着他侧脸，低吟片刻问：“一点都不通融吗？”卫霄偏了偏身,四目相对。
他眼神复杂，说：“绝无可能。”
夜里闷热,，卫霄的话却透着凉意。
云锦把斟好的酒一饮而尽。
“倘若我执意要去呢？”
酒盏清脆地落在案边。
卫霄跟着喝干净，他喉咙滚动，一团热火很快涌上来，道：“我也执意不答应。”
“为何？“云锦反问，“北昭准许将士的娘子随军，我为何不可以？”卫霄凝视她，缄默良久。
“这些天，你随我一起醒，为的便是这个？”他不傻，单凭妻子忽然提出这件事，足以说明她谋划了一段时日。云锦坦诚道：“是。”
“随军娘子有安顿的住处，陪夫君分甘共苦。”卫霄拨开她的手指，说：“你吃不消。”
“我吃得消。“云锦抓着他不放，“包袱行李，我一并收拾好了。”卫霄感受到妻子的信念十分坚定，她此刻死死地黏着他。他拗得过她吗？
卫霄不知怎么言语才对，他揉着她的指尖，道：“西北的住处不如长安舒适。”
“那有何妨？”
云锦神色郑重，喊了他的名字。
“卫霄。”
“不行。”
卫霄依旧是那句话，他不会答应妻子随他吃苦，亦不会轻易被她说服。云锦怎样强硬，怎样示软哄他，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最终，云锦说得口干舌燥，那一坛酒竞饮完了。“你当真不肯准我随军？"云锦两腮鼓起，受整整一夜的挫，她微生恼意。好听的话说尽，卫霄坚固的像块巨石，屹立不倒。“不肯。"卫霄惜字如金，异常地冷静。
他拿走她手中酒盏，说：“歇息吧。”
云锦半醉半醒，听了数十遍的′不'字，脑袋昏胀，下意识地道：“不，不要一脸几个不，卫霄神情无法言喻。
他抬起手臂要抱她到床榻，然云锦使狠劲推他，说道：“你不肯答应，日后不许碰我。”
卫霄眼眸泛着幽光。
云锦醉意浓，浑然不觉此话掺杂威胁的味道。卫霄倒心平气定，两只手齐齐上阵，一把揽住云锦的腰身，轻拽她双腿，往床榻走去。
云锦挣扎着，膝盖碰他小腹。
“砰一一”
云锦后臀被卫霄重重地拍了两下。
与之而来的是他隐忍的语气：“别乱动。”她顿时酒醒了，道：“卫霄！”
一回生，二回熟，卫霄顺手捏着她的脸，说道：“老实些。”云锦咬唇，羞耻地抱紧卫霄。
大大大
如张氏所想，卫霄不接受云锦随军。
除此以外，两个人闹得谁也不舒服，云锦前两天还愿意向卫霄示弱，可卫霄无动于衷。
哪怕把肉送他唇边，他嘴巴闭的严严实实。氛围尤其僵持。
离出征仅剩三日，卫霄吩咐青石将他的被褥搬去书房。云锦尽管打理包袱。
周嬷嬷焦灼地舌头起泡，说道：“娘子！郎君是为你着想，你何必跟郎君置气呢？军营的日子不好过啊。”
小丫鬟在房里干活，面面相觑。这几天来琼华院的主子不少，二房夫人，三房的崔娘子……连老太太都特地到这儿，边哄边劝。兰氏娘子温婉体贴，却认死理，便是老太太也没辙，拦不住。周嬷嬷朝着玉蝉挤眉弄眼。
玉蝉欲言又止，上前接过云锦的梳蓖，说：“娘子，听嬷嬷的吧。”云锦抱臂，说道：“嬷嬷，我来将军府，不曾求过你什么，唯独这次，我恳求你，帮帮我。”
“这西北，长嫂去得，二嫂嫂也去得，偏我去不得吗？”云锦两眼微红，有些憔悴。
卫霄把她想的路堵死了。
就差给房门上锁。
周嬷嬷愁苦地唉了一声，语无伦次：“娘子，你有这份心，郎君固然高兴，你让他知道就行了。”
“那地方不是娘子能待的，郎君岂会要你跟着他去！”云锦问：“婆母疼惜我，嬷嬷看我柔弱，这些个道理，我如何不懂?这两年我守着空房，而今郎君再去西北，嬷嬷告诉我，我要再守几年呢？”周嬷嬷噤若寒蝉，她哪里说得准娘子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