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贴脸
卫霄走向父亲,说道:“草率的是你。”
此番整编军队也未对外宣称要征战,肃康帝明令不可泄露军机,那么父亲是从谁的口中知道的。
卫大爷气昏头了,火烧眉毛似的,斥责道:“今日魏太师请我到他府上,道你在官家那儿立下军令状!他问我,你受的什么刺激,要赌命去打仗啊。”没有人愿意以身犯险,如今有这样一个人冒尖,魏太师当然不满,中书省的官僚也义正言辞,否决卫霄挂帅出征。
卫霄闻言,反问道:“你听了两句外人的话,便胡乱猜测一顿?”卫大爷从太师府出来,便骑马赶到兵部,哪有工夫仔细盘算。“你别管魏太师说什么。“卫大爷试图平静,问,“立军令状,攻打凉州和宁州,难道为的不是替云锦赎罪?”
卫霄神色自若。
他看着父亲,说道:“与她无关。”
“无关?”
卫大爷愣住,陷入沉默。
长肠从不扯谎,若好好思忖,即便官家怪罪云锦,可万万不至于如此。卫大爷态度缓和,道:“那为何非得立军令状?”同是武将,有些事不用明说。
卫大爷听风就是雨,卫霄懒得解释,道:“已经立了,你要我临阵脱逃吗?”“你……“卫大爷简直哑口无言。
军令状一旦立了,的确不能走回头路。
卫大爷纠结,他怎么跟夫人交代,怎么跟老太太交代。那两块丢失的疆土,当年官家就让镇国大将军试过水,结果死伤惨重,所以搁置这许多年。
有勇有谋的老将元帅比比皆是,轮不着长肠挂帅。怎的却选中长肠?
卫大爷弄不清原委,愁眉锁眼。
不是他贪生怕死,他只怕长肠去做倒霉鬼。卫大爷坚决地说道:“我明天去找鲁先生代笔写信,求官家派我参战。”卫霄问:“一把老骨头,你折腾什么?”
言毕,卫霄推开房门,留卫大爷独自凌乱。这会儿劝也晚了,拦也不行。
卫大爷烦闷地甩了甩袖子,徘徊许久,方才回将军府。启程的日子定在六月初三,利出征。
云锦每天去小厨房看嬷嬷煮药膳,大概是卯时,长嫂说这个时辰若在军营,将士刚操练结束,正饿的狼吞虎咽。
药膳的食材清热祛火,绿豆、莲藕,润喉咙。卫霄饮了一碗,见妻子在旁坐着,梳妆整齐,斜插发髻的珠簪仿佛静止。他低垂着眼,汤水寡淡,接着望妻子抹的唇脂,口齿生津。她下了极大的决心要治他的病。
随他一起醒,吃素菜,戒荤腥,夜里和他中间隔着一张软枕,先前说的十天,早不作数。
他领教她嘴巴善变的本事。
忍了整整十天,她不过施舍地吻他一下。
连舌头都未碰到。
她要他再等五天。
离出征总共剩余五天。
云锦抿唇,说道:“我今日陪长嫂去布铺拿衣裳。”“嗯。”
“我照着你的身量,让绣娘做了两件袍衫。”卫霄捏着瓷碗,道:“给我做的?”
云锦笑道:“长嫂说西北寒冬气候干燥,需备抗风的衣物,但包袱太沉不便携带。”
她对上卫霄的目光,他疑心重,她毕竞瞒着他偷偷收拾了自己的包袱,所以她故作愧疚,问:“若多一个装衣袍的包袱,会不会有负担?”“不会。"卫霄定睛看她,说,“这两年的军饷,我放在你盛嫁妆的木箱了。他很少花银钱,以前的军饷是母亲保管,用来买聘礼。成亲后,母亲不管这些。
他每月攒着军饷,听军营的弟兄热火朝天的议论,娘子收银钱时的欣喜,抱着夫君的脑袋,贴脸亲了又亲。
云锦的反应,明显并不爱财。
也是。
像读书人说的,银钱充斥铜臭味。
卫霄懊悔,他该买珍贵的笔墨纸砚送她,或先问问长嫂。云锦唇瓣微张,意外地说:“库房发的有月钱。”卫霄不容她拒绝,道:“这是给你的。”
云锦欲要道一声谢,卫霄宽阔的身影掩住她视线。他问:“我们不是夫妻吗?”
语调如流水淌进她耳朵,尽管衣裳包裹,她的皮肤从上而下冒着热气。卫霄每说一个字,她的呼吸则添一分喘急。云锦双手按着椅子,说:“是一-夫妻。”卫霄轻抚她脸颊,道:“不分你我?”
其实他一直探寻怎样和她相处,他若软了,她端起长辈的架势。譬如现在,她退缩地瞧着他,虽不算新鲜,可他看不腻。卫霄亦想直白地问问她,在她眼里,他到底是夫君,还是可有可无的平凡男子。
云锦顺着他,说:“不分你我。”
卫霄眼眸凌厉,一眨不眨。
他蓦然想起初入军营,元帅的幕僚讲课,若看一个人是否说谎,盯着此人的眼睛便对了。
慌乱,躲闪,胆怯,八成有所隐瞒。
云锦的腿合拢着,她动不了,也未有回避的意思。卫霄心下一沉,一坠一坠的。
妻子的眼睛在笑,丝毫抓不到一丝慌乱。
她的腿顶着他。
云锦直勾勾地看他,问:“除了衣衫鞋履,有别的东西要收拾吗?”卫霄眨眼了。
天热,他习武穿短衫,胫衣是一层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