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笑,“检查结果到底怎么样?看你整天对着这堆东西,不闷吗?”
顾文姝正背对着他,站在明亮的无影灯下,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从一台嗡嗡作响的离心机里取出几个装着暗红色液体的小试管。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衬得她侧脸线条愈发清冷。听到江周的话,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将试管整齐地码放在试管架上,动作精准得。她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直接忽略了江周吊儿郎当的姿态和那个"咯咯”作响的头骨。“血迹样本的初步对比结果出来了。”
江周叩击头骨的手指终于顿住,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顾文姝。顾文姝拿起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墨粉热气的报告单,声音毫无起伏,却像投入死水的巨石:
“在血站现场提取到的多处残留血迹,以及从刘家强诊所隐秘角落提取到的微量喷溅状血迹,经过DNA初步比对。"她顿了顿,扶了扶防护眼镜,清晰地吐出结论:“与所有已知女性受害者的DNA样本,均不匹配。”“而且,”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法医特有的陈述,“根据蛋白电泳和初步形态学观察,其中大部分血迹样本,并非人血。更接近于一-猪血。”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江周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痞笑,如同被寒风吹散的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捏着下颌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那双总是带着点混不吝光芒的眼睛,也带上了认真。
“猪血?"江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一个非法抽人血的血站,现场找到的,是猪血?”顾文姝平静地点点头:“是。技术科还在做更详细的成分分析和溯源,但初步判断无误。”
江周猛地站直了身体,将那可怜的头骨模型“咽当”一声丢回桌上,眼神里燃烧着近乎凶狠的探究欲。
看来这血站连中转站都算不上,表面功夫都不做。不过也是,他们要的从来都是这群女孩身上活生生的器官,到底是猪血还是人血都无所谓。
“将猎物引入笼,再提供一个合情合理的屠宰场,这群家伙真不是个东西!”
顾文姝沉默着。她没有立刻回答,空气里只剩下福尔马林冰冷的味道和离心机低沉的嗡鸣。
她缓缓摘下沾了点试剂痕迹的橡胶手套,动作精准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她走到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旁,冰冷的光泽映着她清冷的面容。手指无意识地排过台面边缘,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无数无声的控诉和冰冷的触感。然后,她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江周那双燃烧着愤怒的眼睛。“谢青,以及另外几名身份确认的受害者她们的尸检报告里,都有不寻常的、高度专业化的摘取痕迹。手法极其利落,目标器官摘除得异常完整新鲜。这绝非临时起意的街头暴力。背后,必然是一个组织严密、设备精良、甚至可能手术的地方正是医院。”
“江副,"顾文姝抬眼,清冷的视线穿透镜片,“追查的方向没错,但他们要的是人,是活生生的′货',所以还有一条渠道可以倒查她们的踪迹。”江周眼神骤然一凝,所有玩世不恭消失殆尽,“像盛队那样去查器官受体?”
顾文姝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投入深水的炸弹:“对,源头。”她清晰吐出两个字,“他们拿走的货,最终要去哪?必然是有迫切需求的买家。”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街道,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数据,“可以从各大医院入手。重点排查近期登记在册,急需特定器官移植的重病病人。特别留意两类异常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