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93章
刘家强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慌忙点头如捣蒜:“当时见到她痛得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着,我就怀疑她是不是有了。谁知道她直接否认,还问我有没有最便宜的止痛药。”
刘强最后还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两句:“我就是个没牌的黑医,哪敢乱来啊。”“不敢乱来?”窦原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审讯桌后瑟瑟发抖的刘家强。
他俯身,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都跟着晃了晃,声音如同惊雷,带着滔天的怒意和穿透灵魂的质问。“那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来你这破诊所看过病的女孩子,看完没多久,就一个一个都丢了命啊?”
“轰一一”
这句话,不啻于在刘家强耳边引爆了一颗炸弹。他肥胖的身体剧烈地一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脸色瞬间从惨白褪成死灰。
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里,猝然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慌乱。那慌乱如此强烈,如此真实,绝不仅仅是因为被警察质问的恐惧。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有什么话就要冲破喉咙。
“咳!”窦原却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极其刻意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声音冰冷、突兀,像一盆掺了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刘家强即将失控的情绪上。
刘家强如同被掐住了气管,那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噎得他眼珠都凸了出来。他惊恐地看着窦原,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警告。
“刘家强,"窦原的声音重新压低了,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毛骨悚然,每个字都像裹着冰渣,缓慢而清晰地碾过死寂的审讯室,“你一一想、清、楚、再、开、囗。”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扼住了刘家强的喉咙。他额头青筋暴跳,冷汗像瀑布一样淌下,浸透了油腻的头发和衣领。巨大的恐惧和某种更深的顾忌在他眼中疯狂撕扯。几秒令人窒息的死寂后,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窦原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声音抖得不成调,却依旧顽固地重复着那套苍白无力的说辞。
“警……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阿……我……我就是个赤脚医生混口饭吃而已哪……哪会干这样的事……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窦原鼻腔里逸出。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审讯椅上那个抖如筛糠、却还在负隅顽抗的肥胖身影,眼神里的温度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看穿把戏的、冰冷的庆弃。
“看来,”窦原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在落针可闻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给你尝点真格的,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冻结成冰。刘家强猛地抬起头,瞳孔因极度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预感到,那层勉强维持的、摇摇欲坠的伪装,即将被眼前这位铁面阎罗,彻底撕得粉碎。
“我就是看她可怜,给她介绍了一个活计。“刘家强怯生生地开口道,“之前不少人来这里,都说没钱要挂帐,但我这是小本生意,经不起这样玩,所以就想着其他的办法。”
李家强的诊所还和几个血站有联系,便常给那些出不起钱的女人一条路子。他不能赚到女人的药钱,还能赚个中介费,一举两得。只是没想到就是贪个财,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好好认认认,这些都是被人介绍到血站的?”“这几个!“刘家强开口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给了她们一个地址,后面的事情都不知道了。”
当警员根据刘家强含糊其辞中撬出的零星线索,风驰电掣般扑向那个隐藏在城中村深处的非法"血站"时,只撞开了一扇还在微微晃荡的破木门。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味道。几张简陋的折叠床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沾着可疑暗褐色污渍的塑料布被胡乱扯下,丢弃在角落。几个空的血浆袋,沾血的棉球,甚至几支用过的针管者都散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撤退得极其仓皇。
像被惊了的蛇,连尾巴都顾不上收好。
带队警员的脸色都不好看。
这边刚把刘家强从诊所铐走,那边这个见不得光的血站就得到了风声,跑得比兔子还快。时间掐得如此精准,精准得透着一股邪气。这绝对不是巧合!
与此同时,市局法医室。
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将冰冷的金属器械和瓷砖墙面映照得一片森然。空气里是福尔马林、消毒水和一种独特骨粉气息混合的冰冷味道。江周像个没骨头似的,斜倚在顾文姝那张堆满各种骨骼模型和厚重专业书籍的办公桌旁。
他修长的手指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面上一个泛黄的人类头骨模型,指关节漫不经心心地叩击着光洁的额骨,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那姿态,活像个在古董店把玩物件的纨绔子弟,与周遭严谨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喂,顾大法医,"江周眼皮都没抬,依旧玩着那头骨,下颌骨被他掰得一张一合,仿佛在无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