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69章
钱家骏这边气氛明显更加焦灼。
年轻警员埋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丝毫不理会座椅上那个魁梧的男人。审讯室的灯光刻意调得刺眼,将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暴露无遗。这个身材魁梧的修车工在强光下显得异常焦躁,不停地扭动手腕上的铐子,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钱家骏,知道为什么抓你吗?"窦原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块铁。盛律清在一旁闭眼假寐,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正在密切关注这场审讯。“不知道!"钱家骏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尖利,像钝刀划过玻璃,“我他妈在家睡觉,是刘老三那个王八蛋半夜闯进来!”他的颧骨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窦原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叠照片,像发牌一样甩在桌上。照片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最后停在钱家骏面前。最上面一张清晰地拍到了钱家骏站在农资店柜台前,手里拎着一瓶敌敌畏,时间显示是前天下午三点二十分。第二张则是修车厂里那辆面包车的特写,车尾的凹痕清晰可见,形状像个月牙。
“这是你的车?"窦原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什么突然之间要送去报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听你老板说,这车刚买一年多,现在正是值钱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着急报废。难不成是用它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情,所以才想着掩盖罪证吗?”
这个半真半假的陈述像记重拳击中钱家骏的胃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上仅剩的一点血色也褪去了,但嘴上依旧强硬:“你在乱说什么?我只是.…只是,这车发动机坏了,而且还是辆泡水车,不是这里坏就是那里坏,我一时气不过才送去报废。”
他的眼珠快速转动着,编织着谎言。
窦原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甚至不需要他亲自拆穿,盛律清突然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录音里传来刘老三带着哭腔的声音:“他开车帮忙移了尸体……他说担心村子里的人认出来就放火烧了。”
钱家骏的身体猛地前倾,手铐哗啦作响,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那个孬种!他答应过…”
话到一半突然刹住,但已经太迟了。
“答应过什么?"窦原立刻抓住这个破绽,声音陡然提高,“答应过不把合谋杀人的事情说出来。”
他俯身向前,影子笼罩着钱家骏,“还是答应过不告诉我们是兄妹□口?”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年轻警员的笔尖悬在笔录本上方,一滴墨水悄然晕开。所有人都等待着钱家骏的崩溃,就像刘老三那样歇斯底里地坦白一切但出乎意料的是,钱家骏却诡异地平静下来。他慢慢靠回椅背,唇边扯出一抹冷笑,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答应不把我借他车的事情说出来。”这个回答像记耳光甩在审讯者脸上。窦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钱家骏没有如预期般崩溃,反而用一句看似无关痛痒的话扭转了局面。盛律清睁开眼,视线在钱家骏和尸检报告间来回游移。原以为是刘老三抓住了钱婷婷同钱家骏之间的龌龊事,谁知道反倒是出了差错。
“案发现场外面发现一道车印和你开的面包车一致。"窦原迅速调整策略,声音恢复了冷静,“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当晚你的面包车到过现场。”钱家骏耸耸肩,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出奇地放松,“我第二天送婷婷去车站未为了避开刘老三,特意选的小路。"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恰巧就路过砖窑那边”
盛律清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前的钱家骏远比他们想象的狡猾。“那农药呢?”
钱家骏的表情不变,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半秒过长,喉结微微滚动:"地里有老鼠,买来药老鼠的。"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时机太过巧合。盛律清注意到钱家骏说这话时,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侧面。
这是典型的说谎微表情。
“根据目击证人证词,这辆车在砖窑女尸遇害当晚出现在刘老三家。"窦原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车上发现了你的指纹。”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还有,我们在车厢地垫下面发现了血迹,其实你也不必嘴硬,只要明天血迹的检验结果出来,你依旧同案件脱不开关系。”钱家骏的呼吸只是急促了一瞬,而后慢慢躺回靠背,一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样。审讯室的灯光在他粗糙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明明是和煦温柔的笑容,却显得格外可怖。
“这血迹就算是其他人的,也和我没有多少关系。“他的声音出奇地平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满不在乎,“谁知道过程中是谁弄上去的呢?”盛律清的指尖在案卷报告上轻轻敲击。这个回答太完美了。钱家骏似乎早有准备,这种反常的从容让盛律清的后颈汗毛微微竖起。“是吗?"窦原冷笑一声
钱家骏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惫懒表情,“散官,在我们乡下,邻居都是互帮互助,有了好事都想着大家。“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近似嘲讽的笑容,“我人好,乡亲们借车从不推辞,甚至还会载乡亲们每周去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