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刘老三扯了扯背心领口，胳膊上满是稻谷割出的血痕。
此时江周也从厨房转回来，冲窦原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灶台冷清，至少三天没开过火。
“这样吧，"窦原突然热情地拍拍刘老三的肩，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我们正好要去隔壁村那边查案，顺路帮你把人接回来？夫妻哪有隔夜仇。我们过去人家也不好说什么，说不定直接就跟着你回来了。”刘老三像被火烫到般猛地后退，小腿带倒竹椅发出巨响，“不用！真的不用！她……她气消了自己会回来。我们自己家的事情就不劳烦费心了”江周抱着手臂倚在卧室门框上，忽然插话，“你最近是准备在后院养猪吗？”
“对，婷婷一直嫌弃我不长进，就想着多养几头猪，也能多几个进项。“刘老三眼神飘忽，明显就是一副作贼心虚的模样，只是暂时没有确切的证据，无法进行搜证。
两人依旧是照例问了几个问题便离开了。
暮色像掺了水的墨汁，渐渐晕染开赵家村低矮的屋檐。窦原和江周踩着自行车穿过村道时，几个蹲在祠堂门口吃晚饭的村民立刻禁了声，只听见筷子刮擦搪瓷碗的刺耳声响。
“阿叔，钱婷婷家往哪边走？“江周停下车子，笑容刻意摆得憨厚。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吐出块鸡骨头，“直走到底，门口有棵歪脖子龙眼树的就是。"说完又压低声音补充，“后生仔，你们是来找钱家哥哥还是妹妹的。”
窦原摸出红双喜香烟递过去，“钱家骏。”老人接过烟别在耳后，粗糙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碗沿，眼底涌上一层笑意，“也是来找家骏办事的？”
两人并未否定，老人便拉着人开始侃侃而谈。钱家三十多年前逃荒过来的，属于村子里的外姓人，可见到老人的言谈之间，却将钱家骏视做子侄一般。
要知道在岭南这地界，同姓村子里最大的特点便是排外，好一点的是像谢老七那样，住在村子边缘缩小存在感，差一些的，不仅时时刻刻受针对，还可能被直接赶出村子。
虽然还未见面，窦原已经对这人人夸的钱家骏好奇起来。可谈起钱婷婷时，凑过来看热闹的老人都不禁摇头。“这家骏不知道造什么孽，摊上这样的一个阿妹，哎～”
这差距可不是一般大。
钱家的龙眼树确实歪得厉害，枝干扭曲着探向隔壁屋顶，像是要逃离什么。院墙上的"少生优生"标语已经褪色，铁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昏黄的灯光。“钱家骏！派出所的！"窦原的声音并不大，敲了一会后，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开门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脸晒得黝黑，鼻梁高挺，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沾着机油。他堵在门口的样子让窦原想起护崽的土狗，“什么事？”“我们是来了解陈屋村的凶案的。“江周亮出证件，“照例询问。”钱家骏的指节在门框上收紧，片刻后将人迎了进来，“进来坐，上次警察也过来问了，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
“都是为了破案嘛。"江周笑呵呵地，一改警局时的浪荡模样，“想多了解一下细节，案发当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一直都在家。"钱家骏给两人倒了一杯茶，“后来我妹妹同妹夫吵架，突然跑回来，我还去把人骂了一顿。”
在外人面前谈起不太光彩的家事，一般都会躲闪或者隐瞒，而眼前人却过分坦荡。
窦原的目光越过男人肩膀，看见堂屋供桌上摆着的中年男女遗照，香炉里积了厚厚的香灰。照片下方压着张泛黄的全家福，扎麻花辫的少女站在兄嫂身后，嘴角抿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