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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能啊！"王美玲的音量又提高了，她似乎永远学不会控制音量，“钱家强在县城工作，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趟。”她撇撇嘴，"要我说，那天准是钱婷婷受了欺负，打电话把哥哥叫回来撑腰的。”
“钱家强在哪里上班？"在哪个砖厂上班？"“就河东路那个叫什么修车厂来着？"王美玲挠了挠头，“反正挺大的，听说老板是外地人。”
窦原在心里记下这个信息，随即迅速转换了话题，“刘家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王美玲显然对这个转折有些措手不及。“啊？听说是三轮车翻沟里了，老两口去赶集，回来的路上打滑，不过村里也有人说是刹车失灵。"“当时刘老三在哪？”
“说是去县里办事了……“王美玲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警觉起来，“同志，你问这些干啥？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窦原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例行公事，都要记录。"他故意把笔记本往王美玲那边偏了偏，让她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却无关紧要的笔记。王美玲不识字，见到对方如此坦荡，心也总算是放下。两家邻里邻居，之后真出了事情，又要闹到难看。
“刘嫂，感谢您的配合。“窦原合上笔记本，“天色也不早，我们也该走了。"留下来吃个饭！"王美玲热情地挽留，粗糙的手抓住窦原的袖口，她脸上洋溢着笑，大概已经很少有人花时间同她聊这么长时间。窦原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臂，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公务在身，下次一定。”他的余光瞥见江周已经退到院门口，笑着起身告别。两人婉拒后离开，沿着土路走出十几米，确认王美玲关上门后，江周立即压低声音，“刚才我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发现刘家在新修一个猪圈。”窦原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季节修猪圈？而且刘老三家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搞养猪这路的人家。
“是准备养猪了？"窦原开口道，同时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借点烟的动作观察四周。黄昏的村落安静得出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江周的神色一黯，接过窦原递来的烟，就着打火机的火苗深吸一口，“我看未必。”
他吐出烟圈，声音压得更低，“这家院子杂草丛生，连鸡都没养几只，怎么可能会突然养猪。”
两人对视一眼，刑警的直觉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猪圈一-足够隐蔽，有理由翻动大量泥士，而且气味可以掩盖很多其他味道。
完美的藏尸地点。
窦原的烟在指间慢慢燃烧，灰白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盯着那节烟灰，突然开口道，“刘嫂说钱家强是做修车行当的。”这两家发生的惨事或多或少和车有关，难不成背后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去看看那个猪圈。"窦原做了决定，“但别打草惊蛇。”两人装作闲逛的村民，绕到刘家屋后的土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院子，同时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暮色渐浓，刘家院里没有开灯，静悄悄的像是无人居住。新建的猪圈位于院子西北角，约四米见方，水泥地基已经打好，四周堆着红砖和沙土。但奇怪的是，外头盖着堆茅草，似乎很怕人窥见内里的秘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钱婷婷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