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65章
“您贵姓？"窦原摊开笔记本，扒开钢笔帽，一副认真对待的模样。他的姿态放松，肩膀微微下沉,刻意营造出一种"这只是例行公事"的氛围。见到这般模样，大部分人都要放下警惕，可女人却局促地理了理衣服下摆，搓着手坐在两人对面，“我姓王，王美玲”随即又着急忙慌地补充道，“我男人姓刘，村里人都叫我刘嫂，虽然我年纪不大。”
她又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眼角挤出几道细纹。窦原注意到她的笑容只停留在嘴角，眼睛却始终紧张地眨动着,像受惊的鸟。“刘嫂,您和陈阿妹熟吗？”
王美玲后知后觉地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留下一圈湿漉漉的痕迹。“我是外嫁到村子里的，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不过多多少少还是看见了不少，说起陈阿妹和刘俊华那可是一段曲折离奇的故事。”窦原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外嫁，两年"几个字，然后画了个圈。钢笔的墨水有些晕开,形成一个小小的蓝色污渍。他故意放慢写字速度，给王美玲制造一种“这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聊”的错觉。。王美玲的回答却时不时将话题扯远，穿插着鸡毛蒜皮的小事。看得出来，她对村里的关系并不了解，只是个纯粹只想找个人聊天的孤独女人。窦原似乎也并不在意，又照例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王美玲的回答也越来越流畅，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
“你们隔壁住着人吗？"窦原突然转换话题。“当然了！刘老三嘛！"王美玲的音量陡然提高，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她们家整天在院子里吵个不停，”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们是没见过，那嗓门大的，隔着两亩地都能听见。”窦原和江周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江周会意，假装对院子里的鸡窝产生了兴趣，慢慢踱步到靠近隔壁的位置。“是吗？“窦原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钢笔在记事本上方悬着，“不是说刚结婚没多久，怎么就吵个不停呢？”
王美玲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她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兴奋，“这还得怪两个人的脾气。”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刘老三自从父母死后，便颇有股一蹶不振的模样，整日窝在家里，也不愿意出去干活。”“而她那个老婆又是个心气高的。"王美玲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话锋一转：“说来也是，黄花大闺女谁都想要嫁个争气的，偏偏自家男人是那一副窝囊样子，放谁身上都控制不住脾气。还有那刘老三别看在外头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在家每天借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他老婆吵起来，还专门挑晚上，住在这家隔壁也是倒霉。”
窦原的钢笔终于落在纸上，记录着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还记得她上次吵架是什么时候吗？”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
王美玲皱起眉头思索，额头上又挤出几道深沟，她掰着手指计算，“好像是十五晚上？对，就是十五！那晚月亮特别圆，”随即又开口道，“不过那天没吵多久，钱婷婷就哭着闹着跑回娘家，后半夜钱婷婷他哥又跑过来一趟，估计又是给自家妹妹撑腰来的。”不少外人眼中，钱婷婷是间接或直接害死妻子的人，可这哥，似乎是一点芥蒂都没有，反倒是乐此不疲地处理妹妹和妹夫的家事。这一家子，可真够奇怪的。
窦原的笔尖微微一顿，那晚正是陈阿妹失踪的日子。。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总是令人起疑。他继续引导：“那之后钱婷婷还回来过吗？”“没有！"王美玲撇撇嘴，“她平时吵完架不是往娘家跑，就是往城里跑，每次都要刘老三上家里三求四请才愿意回来。”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村里人说她有个姘头，就在城里，所以才一直看不起刘老三。”
不过王美玲倒是不信的，钱婷婷平日里傲气得很，可心里憋不住事情，什么秘密都往外吐露。
窦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两个人吵架那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王美玲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等这个问题似乎等了很久。“有！”她激动得差点打翻茶杯，“钱婷婷他平日里都是开着他那辆摩托车过来，那天却开的是辆面包，黑漆漆地没开车灯。”“钱婷婷她哥那天是什么时候来的？"窦原保持着闲聊的语气，但笔尖已经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记录。
王美玲眼睛向上翻，回忆道，“得是后半夜了，我起夜的时候听见外头的动静，从窗户看见钱家那小子上车，悄悄地开走了。“她突然压低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跟个鬼车似的。”
江周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院墙边，假装对一丛月季花产生兴趣，实则透过砖墙的缝隙观察隔壁动静。他的背影看起来放松，但窦原知道，这位副队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您记得那面包车有什么特征吗?"窦原继续问道“黑漆漆的，连个反光都没有。"王美玲搓了搓手臂，仿佛回忆起那晚的寒意，突然她拍了下大腿，“我记得车屁股上有个凹痕，像是被什么撞过。”窦原迅速记下这个细节。
“钱家哥哥经常这么晚来找妹妹？"窦原故意把话题扯远，避免引起王美玲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