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64章
盛律清突然将一张照片推到陈光宗面前，那是上个月农商银行劫案的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能辨别出劫匪手中的口口。“认识这个吗？”陈光宗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烟头从指间掉落，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不……不是我们干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大佬强确实提过要干票大的，但我们觉得钱已经赚得够多了，所以没同意！"
盛律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所以这些枪原本是要用来抢银行的？陈光宗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大佬强当时说得含糊，我真不知道,所以…”当时大佬强说劫车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大活，只不过当时他和赵生犹豫了片刻就被甩下，后来从报纸上看到银行抢劫案才恍然大悟。随即便是深深的后怕，尤其是在赵生跌下山崖之后,那种恐惧几乎要淹没他。“陈光宗，"盛律清突然改变策略，声音放缓，“你知道你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吗？”
他翻开桌上的档案袋，“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谋杀，数罪并罚一定是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陈光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并没有表现出来那般没脑子，最爱干的事情便是坐山观虎斗，只是如今事情太大，暴露太快,早已脱离控制。“但如果你配合我们抓到蔡永强，"盛律清继续道，声音如同诱人的毒药，"算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
这个诱惑太大了。窦原看到陈光宗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我都说……“陈光宗终于崩溃了，双手抱头，声音带着哭腔，“大体强在滇省边境有个仓库，专门用来存些过手的东西，听人讲每次干完一票之后就会去一次。”
盛律清按下录音笔：“具体位置。”
陈光宗像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窦原迅速记下这个关键信息。如果属实，这将是抓捕蔡永强的绝佳机会。
审讯又持续了两个小时，陈光宗交代了更多细节，走私路线、接头暗号、安全屋位置。当他最终在口供上按下手印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瘫在椅子上如同一滩烂泥。
走出审讯室，窦原深吸一口气。走廊的灯光比审讯室柔和许多，可依旧让人感到一阵眩晕。连续十八小时的审讯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嘴里泛着烟草苦涩味道。
“和刘局打报告，准备跨省行动。“盛律清低头和上笔记本，他转向窦原，声音压低，“还有通知一下顾法医给出租屋发现的男尸做下二次尸检，还有赵家那位埋进土里的。”
窦原点点头。
赵生这是埋进去的都要被挖出来，他的死亡也可能蔡永强的犯罪集团有关，自然是不能放过一点线索。
两人商议好，正准备往外走时，就见到吴天华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窦原开口道：“华仔？"
大家都常常用香江大明星来调侃这位后生仔，一张娃娃脸配上永远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稍微拾掇拾掇还真像是个小明星。"窦哥，盛队。"后生仔声音里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不停地卷着笔记本的一角。他今天穿了件明显大一号的制服，袖口盖住了半个手背，更显得青涩。
“怎么？发现了情况？"盛律清目光如炬地看向这个年轻的组员。吴天华舔了舔嘴唇，眼神飘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老林是他师父，从警二十年的老刑警，现在正在整理案件的后续材料。作为他手把手带教的徒弟，如今要站出来打自家师父的脸，还是有些犹豫“不是。“他犹豫着是否要说出口，手指将笔记本的那一角卷得更紧了。盛律清和窦原交换了一个眼神。盛律清微微点头，窦原会意，上前一步搭住吴天华的肩膀，“走，去后门说。”
警局后门有个半封闭的小阳台，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充当烟灰缸。傍晚的风带着潮湿的暑气扑面而来，落在皮肤上带着酥麻的潮意。窦原递给吴天华一支烟，年轻人摆摆手拒绝了。“戒了，女朋友不喜欢。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窦原点燃自己的烟，深深吸了一口。“就是我发现大塘村有一家很奇怪。“吴天华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就是住在村西头的刘老三家，说是媳妇吵架之后就跑出去打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之后我们又去她娘家核实过，她哥哥还给我们看了她从荟州托人带回来的信和照片。”
窦原吐出一个烟圈，眉头微皱：“这不是很正常吗？”在岭南农村，夫妻吵架后一方外出打工的情况太常见了，几乎构不成疑点。“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是她老公提起她时的语气。“吴天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是刑警发现线索时特有的光芒，“他说那婆娘跑了的时候，眼神是强作镇定的坦荡，后槽牙却在用力，不像是愤怒，倒像是在害怕什么。”窦原的烟停在半空。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往往是说谎的破绽，这是刑警的基本功。
但老林经验丰富，不可能忽略这么明显的细节。“老林当时在场吗？”
吴天华摇摇头，“师父去查另一条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