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律清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村道,“所以现在全村人都在躲头七?”“不止,周围几个村子里的人都闭门不出。"小曹突然开口,这个沉默寡言的本地警员一直站在阴影里,“廖阿婆在当地的影响力不小。”廖阿婆就是众人口中说的神婆,五十来岁的年纪,据说师承名师,掐算极准,甚之不少人从省城专门过来求批命。
“她是回来了吗?"盛律清开口问道。
小曹和楚所长都摇摇头,阿妹死前几天说出去给人看阴宅,就再也没再村里出现过。
“村里有人见到她出去的吗?”
两人也摇头。
雨水顺着陈屋村青灰色的瓦檐滴落,在石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盛律清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楚所长和小曹的脸,“你们是说,没人亲眼看见廖阿婆离开村子?”
派出所给的证词里可是信誓旦旦人离开了村子,如今仔细问来却满是漏洞,不得不说,形式主义害死人。
楚所长解释道,“你是不知道,廖阿婆这人邪性得很。她那个破庙后头有条小路,平时根本没人敢走。她要出门,从来不走正路,人撞不见是常识,不过她瞎着人,一个人走也走不远的。”
这老太太早年瞎了眼,村里传说她年轻的时候和人斗法,险胜赢回一条命却输了双眼睛,应了五弊三缺的劫数。
“对了,你刚才说村子的祠堂又着火了?”楚所长点点头,“凌晨两点多,有人听到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出来看时祠堂已经着火了。幸好雨大,火没烧起来”盛律清已经大步朝村中走去,声音被雨声冲得断断续续:“先去看看。”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村子。
路过一户人家时,顾文姝突然停下脚步,院墙下摆着三碗白饭,每碗上面都直直地插着一双筷子。
“倒头饭。"窦原低声解释,“给亡魂引路的。”孔祁刚要说话,突然一阵狂风卷过,吹得几人家门上的符纸哗啦作响。远处传来"吱呀"一声,祠堂大门在风中摇晃,浓烈近乎妖治的枣红色,像是狗血泼过一般。
祠堂前的一大片空地上,几滩尚未干涸的狗血在雨水中晕开,像一朵朵狰狞的花。更诡异的是,门上赫然贴着一张崭新的黄符,朱砂像是活了一般流淌着“这符是今天刚贴的,不过这是什么符?"窦原凑近细看,他为了办案研究过不少神神鬼鬼的东西,可还是没见过这样的字符,不像是驱邪也不像是送魂。盛律清只是伸手轻轻推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一股混合着香灰、焦糊味和某种腥气的怪味扑面而来。供桌上的蜡烛早已熄灭,只剩几缕青烟袅袅上升。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上那一圈焦黑的痕迹,有人在这里烧过纸钱,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一行人站在门槛外,无人敢贸然踏入。在场人都懂这偏僻村落的忌讳不请自来闯入宗族祠堂,饶是公家人都免不了脱层皮才能走出村子。“你们来干什么?”
一道粗犷的男声自身后炸响,惊得顾文姝差点跳起来。盛律清缓缓转身,看到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站在雨中,手臂上青筋暴起,拎着几盒铝制盒饭。雨水顺着他的板寸头流下,却掩盖不住眼中刀锋般的警惕。“昌明?“楚所长猛地回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怎么连个脚步声都没有?我们想来问问廖阿婆回来没有,路过祠堂看到门开了就看了一眼。”陈昌明没有答话,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钉在盛律清身上。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如同两把出鞘的冷兵器在雨中交锋五次,火花四溅。“阿婆没回来。“昌明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擦过硬木,“祠堂重地,外人别乱闯。”
他大步上前,肌肉鼓胀的手臂"砰"地一把推开大门,作势要转身关门。就在此时,供桌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一只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的猫窜了出来,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祠堂内闪着诡异的光。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已经闪电般从门缝钻了出去,消失在雨幕中。
“这不是廖阿婆的猫吗?"楚所长站出来开口道,声音有些发颤。盛律清注意到陈昌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他粗糙的大手紧握成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这里不欢迎你们!“陈昌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闷雷。楚所长上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昌明,你也是吃过公家饭的,怎么也这么不懂事。”
“楚所长,这是我们陈家自己的事情,希望你也不要插手得好。"见到楚所长挡众人面前,陈昌明的声音缓和了些,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我们不要管你们的家事,"楚所长试图动之以情,“可陈阿妹是你们看着长大的,现在人死得不明不白,作为叔公是不是也要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