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61章
孔祁突然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等等!砖窑里发现的那具女尸,不会就是那个神婆吧?”
档案柜前,顾文姝纤细的手指正将一份泛黄的案宗归位,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她缓缓转身,杏眼微微眯起,红唇轻启:"孔祁警官。"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却让孔祁后颈一凉,“你该不会连尸检报告都没看吧?”她从档案堆里精准抽出一份文件,“唰"地甩在桌上。指尖点在某个数据上,“死者牙齿磨损程度确实像六十岁老妪,但骨龄检测显示~”她突然拖长了声调,“死者死亡时,还不到二十岁。"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雨声和吊扇"吱呀"的呻吟。“哎哟喂!"窦原一巴掌拍在孔祁后脑勺上,力道大得让年轻人一个规趄,“你这对招子用不上就捐给有需要的人!连小顾法医的报告都不看,活该挨骂!”孔祁揉着脑袋,委屈得像只落水狗,“师父,我这不是刚把走访记录整理完嘛。”
“附近失踪人口查得怎么样?"盛律清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站在窗前,风吹起黑色发丝飞舞,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如刀削般立体清晰。孔祁赶紧翻开笔记本,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陈屋村周边五个自然村都摸排过了。"他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记录上滑动,“基本上确定没有适龄女性失踪。”
顾文姝的钢笔突然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节奏越来越快。砖窑女尸不是陈阿妹,那就是李代桃僵。可现场明显仅凭一个年轻女人根本无法做到,背后一定有人帮她伪造了死亡现场。这人在案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不是刘军华,也不是谢老七。"孔祁喃喃自语,疯狂翻动笔记本,“村里人都同陈阿妹关系不好,至少明面上从来都是远着她。”盛律清走到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陈屋村村民的口供记录,“村里明面上不与她接触,甚至唾骂她的比比皆是,可也有不少人在背后默默拉她一把。他眼神锐利如刀,手指突然停在一页上,顿了顿继续道:“毕竟人心心都是肉长的。”
可不是吗?
刘刘军华和她在两村子人眼皮子底下拍拖,谢老七接济了她那么多年。最亲近的家人宛如牲畜一般,倒是这些外人舍得放手拉陈阿妹一把。顾文姝突然轻笑一声,“在岭南这地界,活人惯会说谎,死人反而诚实得多。”
“不过料理死人这方面还是小顾法医比较在行。"江周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话音刚落就收获了在场人怪异的眼神。
“江副队,下次解剖我可以邀请你观摩,相信你会对“料理死人"有全新认识。”
江周勾唇一笑,混不吝地开口道,“多谢小顾法医给这个珍贵的机会,一定好好学习!”
盛律清轻咳一声打断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下午在去一趟陈屋村找老书记再聊聊。”
顾文姝开口道,“我也想再去现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我总感觉案发现场有点奇怪。”
雨水将陈屋村洗刷得发亮,却洗不去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腥臭味。盛律清一脚踩进村口的泥泞,鞋底立刻陷进半寸。他皱眉抬头,只见村道两旁的人家大门紧闭,几户人家的门楣上还挂着泛黄的符纸,在雨中瑟瑟发抖。“都是些狗血。"顾文姝蹲下身,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捻起一撮混着毛发的黑红色泥土,眼睛微微眯起,“至少三只黑狗,今早刚杀的。”孔祁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要驱邪啊?”村口老榕树下,楚所长和县局的小曹已经等候多时。楚所长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此刻正不停地用汗巾擦着光亮的脑门。“这是怎么回事?"盛律清开门见山。
楚所长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死了人,这些日子本来就人心惶惶。”他左右张望一下,仿佛怕被什么听见,“陈家人前脚被抓进局子,后脚就赶上阿妹的头七,再加上祠堂三番几次着。村里老人想起廖神婆几十年前的批命,都在说是冤魂索命,阿妹准备回魂李代桃僵。”这话像一阵阴风刮过众人脊背。顾文姝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陈丽华在警局也说过同样的话。”
“当年神婆说阿妹是替代了儿子的位置。“窦原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睛突然一亮,“嘿,这不正好对上了吗?”
“说得我都想见见这个神婆了。"孔祁眼睛发亮,活像嗅到猎物的幼犬。"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封建迷信。"江周突然插嘴。窦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站到孔祁身边:“岭南这一带都是这样。”
老刑警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现在广州天桥底下还有阿嬷摆摊扎小人",白领们上班前都要用拖鞋拍打小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周一眼,“有些东西流传千年,自然有它的道理。”顾文姝嘴角微微上扬,这老窦平时没少损孔祁,在外人面前倒是护犊子得很。
难不成这江副队继得罪钱队后,又得罪了窦原。“窦警官说得没错。"楚所长连忙打圆场,黝黑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敬畏,“这边人确实信这些。而且……”
他声音突然压低,“这廖神婆是真的灵,前年李家的牛丢了,她掐指一算就说在东南方的水塘边。去年王婆子的孙女生怪病,医院查不出毛病,她做了场法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