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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2 / 2)

死前半个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怕惊动什么,“她被关在家里,我……我趁着晚上偷溜去陈屋村见的她。”记忆像被撕开的伤口,血淋淋地摊开在灯光下。那晚的月亮很亮,亮得能看清陈阿妹手腕上的淤青。她扒着窗户的铁栏杆,指甲缝里全是锈迹,像只被活埋了一半的蝴蝶。“军华哥,带我走,哪里都可以。"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再不逃,我会死的。”

刘军华现在想起来,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是少女最后的求救,可他当时说了什么?“我已经找到了办法,一定带你走。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阿妹最后的表情了。只记得她突然安静下来,瞳孔黑得吓人,嘴唇蠕动着,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咒语,又像是诅咒。"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刘军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桌上的裂缝。那条裂缝像一道蜿蜒的沟壑,一直延伸到桌沿。

“陈家到王家的迎亲路上,要经过老鹰沟。“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仿佛这个计划已经在舌尖滚过千百遍,“我算好了时间,只要车队一到那里,我就制造一场混乱,装成路匪抢劫带走阿妹。”他说得那样详尽,连沟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都描述得清清楚楚。盛律清抬起眼,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药瓶和尿袋,又落回刘军华青筋凸起的手背上。这个计划完美得像场梦,而做梦的人,明明连这个村子都走不出去。“那你准备带她去哪里?"盛律清突然问。刘军华张了张嘴,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他的肩膀条件反射地绷紧,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里屋,那里躺着两个需要每两小时翻一次身的病人。

许久房间里寂静无声,

"是我害死了阿妹。"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从胸腔里滚落。刘军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这句话在他喉咙里已经卡了太久太久。“其实很早以前,阿妹就求我带她走。"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药盒上,锡箔板反射着冰冷的光,“第一次是我刚去县城教书时,她悄悄跑过来送我,当时我说要等在县城站稳脚跟。”

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阿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裙摆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她把采来的野莓塞进他口袋,指尖还沾着晨露。阿妹最后一次扒着铁窗看他,眼睛里盛着将死的月光。“后来是父母出事前。"刘军华苦笑着摇头,“我又说等房子建好,等家里同忌。

永无止尽的等待,一次次希望,一次次扑空。盛律清的钢笔在纸上轻轻点了点,突然话锋一转:"陈阿妹平时和谁走得近?"

刘军华愣了一下,这个跳跃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回忆的火堆上。他皱起眉,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应该没有。村里人都嫌她晦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搪瓷缸,指节泛白,“连她自己的爹妈都说她是赔钱货,谁会有胆量光明正大和她站在…”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刘军华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盛律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钢笔悬在了纸面上方。“怎么?”

刘军华缓慢地摇头,目光却飘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没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淹没在里屋传来的又一阵咳嗽声中。飞蛾不知何时又聚集在灯罩周围,翅膀扑棱的声音像极了那晚陈阿妹绝望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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