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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1 / 2)

第58章第58章

老式吊扇吱呀转动,却驱不散满室燥热。

听到陈父的话,两个年轻警员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活像生吞了只活蟑螂,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盛律清指节轻叩着掉漆的办公桌,茶缸里浮沉的劣质茶叶打着旋。他眯起眼,扫过对面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

不对劲。

陈光宗参与走私是板上钉钉,可这罪名再大也够不上枪子儿。可杀人一旦被发现的话,下半辈子可都交代出去了,除非这家人底下还压着更腌赞的勾当。

审讯室外突然传来"呕当”一声,陈母的哭嚎刺破走廊,“都是那个赔钱货害的!要抓就去抓她!凭什么动我儿子!”

盛律清唇角勾起冷笑,果然,这对夫妻根本经不住诈。陈光宗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让父母来闹这一场,反倒把老底掀了个干净。如此以来,陈阿妹极有可能为了自保,选择李代桃僵的方式逃脱家庭控制,可这具尸体到底是谁,又是谁杀死了她。

恐怕还有一个人知道。

大塘村的暮色总是来得又急又沉,像被谁泼了一盆掺了墨的温水。刘军华蹲在后院的砖垛旁,水泥灰沾满了他的塑料拖鞋。新到的螺纹钢还带着运输途中的铁腥味,他数到第七根时,听见了村口大黄狗此起彼伏的狂吠。“军华啊一一”

老支书的声音混着樟树沙沙声传来,刘军华抬头时,汗珠子正顺着眉骨往下淌。他眯起眼,看见暮色里走来几个挺拔身影,制服肩章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洗到发白的格子衬衫黏在后背上,温热的夏风拂过,无端带起一丝凉意。“警察同志想问问陈阿妹的事。"老支书递过来半包红双喜,皱巴巴的烟盒上还沾着泥点子。刘军华注意到老人说话时,眼睛里的关切。盛律清的皮鞋踩碎了地上半干的水泥浆。他打量着这个突然局促起来的男人。

初次见时穿着白衫的斯文青年,混在人群里惹眼的厉害,此刻袖口沾着机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青苔。只有那双眼睛还亮得惊人,像暴雨过后的水城“叔,饮杯茶再走?“刘军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嚓嚓″的声响。

“西头刘老三家又闹起来。"老支书摆摆手,腰间那串钥匙叮当作响,“结亲结出仇来,我要赶紧过去处理一下。”

老支书走后,刘军华才将人迎进门。

白炽灯“啪”地亮起来时,飞蛾的影子在墙上炸开一片。刘军华弯腰搬开地上的塑料板凳,露出下面没来得及收的尿壶。盛律清看见墙角堆着的成人纸尿裤,包装袋上“实惠装"三个字歪歪扭扭。“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要了解一下陈阿妹的过往。“盛律清开门见山说出来意。刘军华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上的裂痕。他忽然想到,警察大概已经去过陈阿妹家,问过她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可那对夫妻能说出什么?他们连自己女儿几岁都记不清,只记得她是个"赔钱货"。茶水早已凉透,浮在表面的茶叶像枯败的树枝“我和阿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虽然两个村的大人不对付,可小孩不知道那么多,偶尔还是会在一起玩。”

“十二岁那年我在后河抓鱼,突然脚抽筋溺水,是阿妹用洗衣裳的麻绳把我拽上来的。"搪瓷缸"咔"地磕在木桌上,惊醒了灯罩里困倦的飞蛾,“那时候她胳膊还没麻绳粗呢。”

顾文姝要是在场,准会翻个白眼。这些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怎么都一个套路?都是从水里捞人,这群人是不是五行缺水就活不下去?“所以后来你们就走得近了?"盛律清问。刘军华摇头时,后颈的汗珠滚进衣领。

那时候的少年啊,自尊心比天还高。

陈阿妹是全村孩子口中的"赔钱货",就连亲生父母都不喜欢她,他宁可被水鬼拖走也不敢当着小伙伴的面同她亲近。哪怕她总在他经过时,故意把洗衣棒槌敲得特别响,哪怕她总把采到的野莓用桑叶包好,偷偷塞进他书包里。少年人的骄傲像层透明的油纸,把那份善意挡在外面,却又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再熟悉起来是前几年,我爸妈出车祸之后。"刘军华的眼底浮现躁郁之色,“当时村里人通知我,第一时间赶了回来,才知道当时阿妹将人送来的医院。”

堂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从桌上摔了下来。刘军华的指甲在搪瓷缸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他没动,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年他刚在县中学转正,家里正准备把老屋翻新成村里第一栋贴瓷砖的小楼。

谁想到父母去镇上拉建材的拖拉机,会被酒驾的包工头撞进沟里?是阿妹第一个发现,用她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一趟趟把血流不止的老人驮到卫生所。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当年他躲着走的"赔钱货",最后却成了他们家的救命稻草。而曾经前途无量的刘老师,如今只能守着两个失禁的老人,在尿骚味和消毒水之间计算着纸尿裤的开支。

盛律清的钢笔在记事本上轻轻点了点,墨水晕开一个小圆点,像一滴凝固的血。

“你最后一次见到陈阿妹的情形,再仔细回忆一下。”刘军华的指节骤然发白,搪瓷缸里的茶水晃出一圈涟漪。“是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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