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8章
牡丹厅是帝豪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向来都是上流社会，有钱老板社交场。奢华的水晶吊灯照得会场亮如白昼，觥筹交错间,金边高脚杯里的香槟泡沫不断地升腾破裂，人群中央的张文斌点头哈腰，四处弯腰敬酒,脸色绯红,整个人都有种飘飘然之感。
警察的到来划破了纸醉金迷的空气,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张文斌是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拖走的，不少落在账本上的也一并被带走。手铐落在手腕上的那刻，金属的冰凉触感足以让人打个寒战。讯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张文斌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铐子随着动作发出哗啦声响。他习惯性地想整理领带，却发现双手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姓名。"对面的警察面无表情。
“我要见我的律师。“张文斌强迫自己挺直腰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在律师到来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窦原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文斌,忽然笑了：“张校长？还想着找律师呢？看看这个再说。”档案袋被倒扣在桌面上，一叠照片滑了出来。张文斌瞳孔骤缩，原本该存放在保险箱里的照片突然出现在这里。
“都是那群女仔不检点，在外面胡搞。窦警官，你知道现在的学生仔都不懂事，情爱上头就喜欢拍些这样的照片，最后还要学校来为她善后。”哪怕证据都摆在面前，张文斌依旧是故做镇定，他坚信背后之人手眼通天，而自己为那人办了那么多事，哪怕是担心自己说出来，也会保住自己。“那这本账簿你要怎么解释呢？“窦原不紧不慢地抽出另一份文件，手指用力地点了点，“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忘了告诉你，名单上的提到的都已经请来警局饮茶。”
他俯下身，呼吸几乎喷在张文斌脸上，“张校长，你放心，到监狱里头就能见到了。”
张文斌的后背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窦原，后牙槽咬得咯吱作响。“我要见律师！我要见律师！”
“我劝你还是自己交代得好，否则…“窦原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要找的律师就是那人派来的吧？他们自己都要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来理会你，况且将人找过来不知道是帮你，还是堵你嘴的。”“这群畜生玩意关键时刻嘴巴比棉裤腰带还要松，不禁吓。“说话的是老林，刚从审讯室出来，捧着厚厚一沓笔录走出来，指节在纸面上敲出得瑟的响。“嘴巴松还不好，屋里还有个不愿意交代的，等下又要熬夜审了。“窦原咕嘟咕嘟闷了口浓茶，眼底的红血丝都是织成蛛网，喉结上下滚动，“姓张的干了不少烂事，现在出事了便要当作过河卒，偏偏自己还搞不清楚状况。”老林把笔录拍在掉漆的办公桌上，震起一层浮灰，“现在咬死不松口还能当个筹码，要是全吐干净，说不定……
下面的话并未继续说，只是在场人心底都清楚。如今东窗事发，花费资源与人脉阻止调查已变困难，最简单的是摆平掉关键证人，所以灭口马前卒是最直接的方式。“老林，你到底是哪头的？"窦原托着杯子，斜睨了他一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就算不说，出了这道门还能留下全尸？”扮作车祸，飞车党抢劫，拽着胳膊拖得人鲜血淋漓，或者直接将人装进油桶，灌些水泥，半夜往海里一扔，保管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犯了罪的，不都是抱着侥幸心理。"老林见惯了，“要交代都是迈不过心理的那道坎。”
“慢慢磨，反正多的是时间。"窦原眼底的情绪复杂。晚上的宴会上他见到的熟悉的人，打扮得西装革履，最后走时还得意地冲他举酒杯打招呼。虽然不清楚那人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但心底依旧有种不详的预感。
张文兵这边也不好受，白色衬衫早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黏在后背上，像一层撕不掉的皮。
他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心思比谁都活络，警察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可现在，他的呼吸越来越沉，审讯室的灯光刺得他眼球发烫，审讯室灯光刺目，恍惚之中浮现那人在宴会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似是而非的警告似乎从那一刻开始，对方就并非是要他守好嘴巴，而是拿定主意要除掉他这枚马前卒。
酒精在血液里翻搅，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跳声大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喉咙发紧，舌尖发麻，连带着视线也开始模糊。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难不成那杯酒有问题！
审讯室的门此时被一把推开，窦原端着搪瓷缸慢悠悠地晃进来，铁椅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没说话，只是往张文斌面前一坐，眼神冷得像刀子，一寸刮着他的皮肉。
张文斌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交代。”窦原眼皮都没抬，只是向后一靠，抬手冲记录员打了个手势。“啪！”
审讯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如刀锋劈下，硬仗，才真正开始。张文斌的供词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剖开了这桩盘根错节的案子。涉案人员接连落网，账本，交易记录，一桩桩见不得光的勾当被翻出来，晾晒在阳光下可案子越明朗，另一头却越阴沉。
祁玥案的凶手许宣，病情突然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