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一声冷笑,“我要那个混账东西去坐牢!”
“坐牢?“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红唇一勾,眼底尽是讥讽,“你还是多读点书吧。我家宝贝才十五岁,未成年!赔你点钱,已经是给你脸了。”李婉珍猛地转向一旁的年轻警员,眼底燃着最后一丝希望。年轻警员攥了攥拳头,又无力地松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比闭上嘴。未成年案件都是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助
李婉珍的肩膀垮了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盛律清的目光扫过调解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视线落在角落把玩手指的张美玉。
女孩打扮得精致,统一制式的蓝白校服熨得一丝不苟,领口却故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她垂着眼睫,指尖绕着发尾打转,仿佛这场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盛队,伤情报告。"卓安平推门而入,打破了室内的僵局。纸张被递到盛律清手中,白纸黑字刺目一-轻伤一级。盛律清的指节微微收紧,“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就算未满十六周”话未说完,张母脸色一变,急匆匆地开口打断道:“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孩子打打闹闹,说什么故意伤害。”“打闹?“盛律清冷笑一声,抖开报告,“阿珍身上七处淤青,桡骨多次骨折,后脑有撞击伤,这叫打闹?”
调解室骤然安静。
张美玉终于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又很快恢复平静。她轻轻开口,荔枝般水润的眼睛里泛起涟漪,声音甜得像掺了蜜。“叔叔,是她先骂我的。我不过就是轻轻碰了一下她肩膀,人就滚下楼梯了。”李婉珍猛地站起来,散乱的发丝黏在脸上,“你放屁,你是故意杀人!”如果当时她没有临时起意去给学校送蚊帐,也不会撞上阿珍被人推下楼梯,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滚落下来,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站在高处俯初的张美玉,唇边那么笑甚至还来不及收回。“够了。“盛律清抬手截住话头,“先带她先下去做笔录。”张美玉的母亲一把拽过女儿,猩红指甲几乎掐进女孩胳膊。“你们凭什么带我女儿?知不知道她爸爸是谁?”
“不管是谁,程序都是一样的,"盛律清丝毫不留情面。招呼着年轻警员立即上前将人带走。
审讯室内灯光灰暗,张美玉歪头倚着掉漆的木椅,张美玉歪头倚着那把掉漆的木椅,纤细的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白色凉鞋的细带勾着脚踝,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指尖划过审讯桌上经年累月的划痕,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只是一场无聊课堂上打发时间的游戏。
“姓名。“盛律清的声音像块冷铁砸在桌面上。一旁的许亚楠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钢笔在记录本上泅开一小片墨迹。这位刑警队长对外惯来冷淡疏离,一直拿捏着尺度,却从未听过他这般严肃。
盛律清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十来岁的少女。她确实漂亮得扎眼,鹅蛋脸,杏仁眼,皮肤白得像能透光,继承了母亲所有的五官优势。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里盛着的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清澈,而是一种被宠坏的、漫不经心的傲慢。
浑身散发这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气质。
“现在不是你在学校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许亚楠翻开案卷,钢笔敲了敲桌面提醒着。眼前瓷娃娃般的少女,实在难以同那半本日记本里的恶魔联系起来“姐姐干嘛这么凶?"张美玉突然坐直身体,垂在肩头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张美玉。”
眼前的两名警员并没有理会少女刻意的撒娇,盛律清缓缓推过去一叠照片,“除了王珍之外,还认识这个人吗?”照片正是谢佳欣戴着熟悉发夹的证件照。
张美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又舒展开来。“不认识。”盛律清不徐不疾地开口,“她前阵子才去世,照片上的发夹可是在你头上见过。”
张美玉突然咯咯笑起来,冲着一旁母亲所在的方向投去一个近乎撒娇的表情。那个瞬间,盛律清看清了她眼底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懊悔,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就像猫玩弄耗子时纯粹的快乐。
“盛警官,我女儿还未成年,你们无权……”“张女士,你的女儿现在牵扯进两起案件中。"盛律清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母女,“准许监护人旁听是法定程序要求,但是也请不要打断审讯。高大的身形在白炽灯的阴影下更显压迫,一时间审讯室落针可闻。“你认识谢佳欣,她的留下的日记里记录了不少你的光辉事件。"他忽然换了种语气,像长辈对晚辈那样温和,“如果未来上了法庭就是实打实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