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
盛律清拧眉,抬手示意警员立刻上前,将闹事的人群分开,动作利落干脆。“都去调解室!别堵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廖修白还想上前辩解,却在盛律清近乎冰冷的眼神里闭了嘴。
那目光像淬了寒铁的刃,无声无息地抵在喉间,让人连呼吸都凝滞。向来是口若悬河的教导主任,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涨红着脸退出了检查室。
随着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口,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角落里,少女蜷缩在长椅边,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受惊的雏鸟,窗外的蝉鸣都不禁放缓语调,生怕惊扰到瑟缩胆怯的少女。顾文姝径直走向阿珍,蹲下身与少女平视,声音轻缓却不容拒绝,“让我看看你的伤。”
特有的清冷声线里掺着一丝南方人特有的柔软尾音,莫名让人安心。消毒水混着清浅肥皂香从她袖口漫出来,奇异地冲淡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燥热。阿珍颤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迟疑几秒,终于缓缓抬头。十五六岁的年纪,青涩而美好,更显得右脸颊未消退的指痕狰狞刺目。顾文姝的指尖在触到少女手臂时,微不可察地一顿。蓝白校服袖管被卷起的瞬间,检查室室昏黄的灯光下,是触目惊心心的淤紫,原本已经固定的夹板歪斜地挂着,肿胀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像是被暴力撕扯过一般。“嘶~"阿珍猛地咬住下唇,突然绷直了背脊,疼痛的本能驱使着她后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校服布料。
“疼的话就哭出来。“她将少女汗湿的刘海别到耳后,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薄荷糖塞到女孩掌心,糖纸案窣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泪水砸在生锈的椅腿上,阿珍的啜泣混在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里。“师父,这姑娘也太可怜了。“卓安平压低了声音,凑到顾文姝耳边,声音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愤懑,“浑身上下都是外伤,手臂反复骨折,就算治好也会留下后遗症。”
顾文姝不说话,只是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过修长的手指,细小的水珠四处飞溅。“把报告送去给盛队。”
这边调解室里依旧吵得不可开交,哪怕警员死死拦住,都阻挡不住李婉珍的架势。
李婉着是苦主,只能劝慰安抚,可架不住对方的泼辣性格,哪怕警员死死拦住,也镇不住这场愈演愈烈的闹剧
“这钱你们可是没少收!“对面女人翘着二郎腿,猩红指甲在铁质桌面上敲出清脆声响。她穿着时兴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别着的水晶胸针,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花。“第一次两千,第二次五千。”
她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这回又要多少?我都要怀疑是你家女儿故意碰瓷赚钱。"
李婉珍像头被激怒的母狮,染黄的卷发随着剧烈动作甩动,“放你娘的屁!谁收钱你找谁去!”
她抄起塑料椅就要砸,被警员死死拦住。
角落里,张美玉母亲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裙子并不存在的灰尘,视线扫过瑟缩在墙角的瘦弱男人,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说是宝贝女儿,实际不就是个换钱的赔钱货。”
故意拖出黏腻的尾音,像是女妖的呓语。
只是瞬间她便清楚了事情原委,身子突然僵住,染着褐色烟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调解室骤然安静,只剩吊扇转动的嗡嗡声。“原来如此。"李婉珍声音嘶哑得可怕,眼球布满血丝。她转向那个始终低着头的男人,“我以为你突然转了性,知道关心女儿了。”尾音陡然拔高,“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指甲划过脸颊的瞬间,三道血痕在惨白的脸上绽开。男人佝偻着背,低头躲避,却也不多说话,沉默似乎是男人的多数形态。李婉珍猛地掀翻木桌,劣质茶水泼洒在水泥地上,褐色水渍像极了凝固的血迹,她尖叫着捶打着无动于衷的男人。“你知道那些畜生对阿珍做了什么吗?你还是阿珍的阿爸吗?”
“我该死,你又好到哪里去?你要赚钱就把阿珍丢在一边。"男人突然爆发似地推开李婉珍,暴怒地吼出积攒的怨气,“人家有权有势,我们根本惹不起。你是想闹得阿珍连书都念不下去吗?”
“你说得好听,阿珍换来的钱,是不是又在牌桌上输出去了!"李婉珍恨不得给眼前这男人一巴掌,当初如果不是他把阿珍的择校费拿去赌桌,女儿何必去这家偏远的民办学校。
说到这里,男人一改懦弱的模样,居然抬起手就要教训人。盛律清一把扣男人的手腕,青筋在他古铜色的小臂上突起,"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你尔……”
“天杀的,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李婉珍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水磨石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裤子渗进皮肤,却比不上她心里的冷。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溢出压抑的鸣咽,“我就不该把阿珍交给你……明天就去民政局,这婚必须离!”
“要离婚自己去家里说,我家女仔还要去上课,没时间陪你们耗。谈完赔偿,这事就算翻篇。"张美玉母亲轻描淡写地开口。“翻篇?"李婉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