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9章
“我有不在场证明!"关浩伟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喊道,“案发时我在文华路赌场!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在盛律清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冷光。他慢条斯理地翻开案卷,手指在某页停住,“高佬张还是倒眼周?”这些日子老林一直盯着赃物脱手的典当行,连个鬼影都没有。还以为是凶手胆小,想等到风头过去后再脱手,谁料他走的是赌场的路子,直接套现,这才没被查到。
“高佬张的场子,马仔们都能作证!"连浩伟喉结滚动,硬生生用喉咙挤出一句话。
从校门走出来的那一刻,人生就分道扬镳了。祁玥白日里站在讲台上教学生念“人之初,性本善",晚上回家伏在昏黄的台灯下写稿,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出钱来,给四处碰壁的关浩伟开了家照相馆原以为是美好生活的开始,谁料连浩伟居然同黄婷子勾搭上,被捉奸在床,还染上了赌瘾。
“所以你想尽一切办法同祁玥复合,并非是真心要再续前缘。"盛律清缓缓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了关浩伟,“根本是缺了提款机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
孔祁忍不住啐了一口,“畜生。”
关浩伟的脸在明暗交替中逐渐扭曲变形。
他说的是冠冕堂皇,做起事来却是畜生不如。“你懂个屁!"连浩伟的眼球布满血丝,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小玥说过只要我还拍照,她就一直支持我,不过是找她借了点钱,一定可以谅解的!"老大,你说搞艺术的是不是都这么神神叨叨的?"孔祁捧着记录好的证词,皱着眉盯着关浩伟被带走的方向。铁门关闭的余音在走廊回荡,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盛律清摇摇头,“不是搞艺术的神神叨叨,而是他赌鬼在赌瘾发作时,连最后的人性都当筹码押上了。”
蝉鸣撕扯着燥热的空气。
省刑侦队办公室里,老式吊扇吱呀转动,却吹不散弥漫的汗味和案卷的油墨气息。报案电话此起彼伏,警员们忙得脚不沾地。高温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各类案件层出不穷,飞车劫匪更是猖獗得令人发指。昨天民生路又添了桩血案,受害人在众目睽睽下被拖行三十多米,柏油路上蜿蜒的血痕,像一条猩红的蛇,在烈日下缓缓干涸。窦原押了押汗湿的警服领口,搪瓷缸里的浓茶浮着未化的茶叶末。他喉结滚动着咽下苦茶,食指轻敲太阳穴,笑得痞里痞气:“黄婷子这姑娘,还没等我唱完红脸,就全招了。”
“你就吹吧!"老林叼着半截烟,斜睨他一眼,嘴角扯出个揶揄的笑,“审讯记录我都看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窦原“啪"地一拍桌子,茶缸震得晃荡,演绎了一出吹胡子瞪眼:“什么叫做没有技术含量,什么叫做有技术含量?”
他手指点着桌面,指节敲得咚咚响,活像在演一出单口相声,“老子可是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台词都没念完,她就哭得梨花带雨,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撂了!”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警员憋着笑,肩膀直抖。老林吐了个烟圈,慢悠悠道:“那还不是因为人姑娘胆小?换你遇上个硬茬子,怕不是得把《刑法》从头背到尾,比如说姜大律师。”
窦原“啧"了一声,刚要还嘴,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立即正了正神色,“老大,正想找你汇报。”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窦原清了清嗓子,“黄婷子供述,案发当晚她跟踪连浩伟到祁玥住处,等连浩伟离开后才上门。她向祁玥摊牌自己怀孕的事,要求对方远离连浩伟,并未发生冲突。”
窗外的知了声突然尖锐起来,衬得室内更加沉闷。窦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她离开后就独自回家了,没有不在场证明。”“医院记录核实过了。“老林适时补充,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病历复印件,“黄婷子确实有先兆性流产症状,医生建议卧床休息。从医学角度来说,她作案的可能性很低。”
盛律清站在窗边,逆光中看不清表情,钢笔在指间翻飞,银光忽明忽暗。“但是黄婷子提到,当时祁玥明显在等人,所以很快就打发她走了。"窦原点了点证词上最明显的一块。
“深更半夜的,等什么人?"老林突然笑了一声,新点的香烟在指间明灭,他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祁玥的社会关系我们都摸透了,没有固定交往对象。这个点等男人?不太可能。”
盛律清终于开口,声音像浸了冰水:“所以,能让祁玥深夜不设防等着的很可能是个女人。”
“我赞同这个想法。“窦原皱眉思索,“可她来到南海市之后社交简单,周围人都查了个遍,丝毫没有发现异常。难不成还有不在排查范围里的人?”“不排除这个可能性。"盛律清突然合上档案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窦原。“江周回来了吗?”
“在隔壁呢。"窦原朝隔壁审讯室努了努嘴,“他把孙文平直接铐回来了,好家伙,数学老师眼镜都吓歪了。”
盛律清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江周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警服衬衫湿得能拧出水来。“渴死我了,审讯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活!”他抓起桌上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