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就往嘴里灌，喉结剧烈滚动着。“你们南海这天，就差把人蒸熟了。”
“都看着我干嘛？"江周眼底浮现一丝狐疑，饶是他脸皮再厚，也被周围人灼热的目光盯得发毛。他抹了把嘴，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衬衫，“我说各位，我脸上有花？”
老林意味深长地吐了个烟圈，烟雾缓缓升腾，叫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江副，这衰仔是犯什么事？”
“发现了他一些小秘密。“江周把供词"啪"地甩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孙子每天都跟在祁玥屁股后面跑，啧啧～”“这我们不是早知道了吗？"老林眯了眯眼，享受着烟草的余韵，“上次排查时他就承认了，看他那怂样也不像凶手。”“是，倒也不是。"江周俯身撑在桌面，故意拖长声调，手指在供词上敲出闷响。“你们绝对想不到，这个文质彬彬的数学老师，每天跟踪祁玥不说，连人家丢在垃圾桶里的纸巾都要捡回去收藏。”窦原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欲言又止，“这埋汰玩意儿”。”明明是地道的南海市人，却被自家徒弟带出了几分东北大碴子味。“不止这些。“江周掏出打火机，防风火苗"啪"地窜起，“这家伙半夜往人家房里塞情书，甚至还在死者家对面租了间屋子，一下班就守在窗户边上，拿个望远镜偷窥，可惜偏偏案发当天在学校值班。”“难道凶手也知道孙文平的存在，刻意选在值班那天。”“老林，你才应该去写小说。“盛律清抿了口茶水，“不过这条线索倒是印证了，能让祁玥深夜开门的，只会是女人。”一个认识，并且能让她放松警惕的女人，
盛律清的目光落在供词上，眼神锐利如刀。他伸手拿起那份还带着明显墨迹纸张，修长的手指在某个段落停留。
“廖修白这家伙也不老实。”
技术大楼的温度总是低上几度，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偶尔一阵凉风从中央空调的出风口窜出来，吹得人后颈发凉。解剖台上的不锈钢器械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冷冽而刺鼻。顾文姝正俯身在显微镜前，纤细的手指调整着焦距，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她今天扎了个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却不受控制地垂在额前。“小顾法医，"何道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犹豫。她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何道胜摘下口罩，额角滚下一道汗珠，他抬手抹了一把，叹了口气：“这指纹复原的概率有点低。”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扫描图像，几个模糊的灰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点位太少，就算勉强复原，误差也会很大。局里那台老式扫描仪你也知道，分辨率就那样了。”
按照现行的鉴定标准，指纹对比至少需要12个清晰点位才能确认身份，而屏幕上的图像，勉强能辨认的只有7个。顾文姝终于直起身，摘下手套，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放大图像。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透着健康的淡粉，却因为闷在乳胶手套里太久，被汗水浸得发白。
“再试试增强算法。"她的声音很轻，闷在口罩下听得不太真切，“留下的区域分叉点密集，一定有机会找到突破点。”何道胜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可就算复原出来，偏差也有点大，法官也不会采信。”
“等等。"顾文姝打断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图像处理菜单，"核心三角区的话，6-8个点也能被法庭采用，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的小伤口。何道胜凑近屏幕，老花镜反射着显示器微弱的绿光。他眯起眼睛：“什么伤囗？″
顾文姝将图像放大到极致，指着指纹边缘一处几乎不可见的细线：“这里，一道约4毫米的疤痕，呈不规则锯齿状。”“不是普通割伤，像是被某种特殊工具划伤的。“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放大镜，递给何道胜，“看这个角度，伤口边缘有细微的阶梯状痕迹。”何道胜接过放大镜，指纹纹路已经变成锯齿状的像素块，镜片边缘的镀膜已经剥落。他对着屏幕仔细端详，突然皱眉：“会不会是血液污染？上次老度他们勘验那个抢劫案，沾了血液的指纹干涸后就出现过类似的伪影。"顾文姝摇头，“我记得A国有过类似的案例，当时的参与侦办的技术人员还发表过一篇指纹损伤特征分析的论文，里面的记录的疤痕形态和这起案件很像。何道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这样说凶手可能在现场受伤了？血液还要重新再检查一遍！”“现场提取的十二处血迹样本都只做了常规分析。“顾文姝抿了抿唇，“如果凶手真的受伤，可能会留下微量血液，还需要更精细的检验。”话音未落，就被一道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卓安平粗重的喘息声，隔着门板传来，“师父，办公室来了个闹事的，点名要见你。”何道胜眉头紧锁，开口道：“你先过去处理吧，剩下的都交给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尖锐的女声对骂，夹杂着浓重的顺德口音。
推开门，一股廉价香水和汗液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顾文姝原以为是溺水案少年的家人又来闹事，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前不久才来验过伤的顺德妹阿珍。
少女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狼狈。她缩在办公室角落的长椅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