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8章
“盛队这脑洞～"顾文姝挑眉打量着他，尾音裹着江南特有的温软腔调，偏生淬了三分戏谑，“市局刑侦支队的门框都要装不下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了，不去写小说都是文艺界的损失。”
“顾法医要是肯当顾问，我马上申请调去文联。"盛律清反手扣住吱呀作响的木门,警服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青筋沿着麦色肌理蜿蜒进阴影里,像是某种蛰伏的凶兽。
顾文姝倏然后退半步，鞋跟磕在瓷砖上发出清响，一股冷气顺着脊椎攀上来。她太熟悉这种眼神
这人说话总带着冷硬的硝火气，偏又学了些九曲十八弯的话术，落在耳中总带着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上次那小半枚指纹复原得怎么样了？"他忽然转了话题。“变形严重，加上血液污染，能不能匹配还得看运气。"她皱了皱眉，“痕检的胜哥已经在加班了，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们。”那半枚染血的指纹，是窦原在现场照片上发现的，基本可以确定是凶手留下的。可偏偏血液浸透了相纸,导致指纹变形，提取难度极大。盛律清知道这事急不得，便没再多问，只是目光一转，唇角微勾：“待会儿提审嫌疑人，要不要来观摩学习？”
顾文姝眼皮一跳那股熟悉的、被资本家压榨的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来。她当即扯出一抹客套的微笑，语速飞快：“连和县那四口中毒案的尸体还在冷柜里排队呢,卓安平写报告的速度，怕是能等到您真调去文联那天，我得回去盯着他。话音未落人已旋身，衣摆划出利落的弧线，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再不走，怕是又要被抓壮丁。这位盛大队长使唤起人来，简直比旧社会的黄世仁还狠。
盛律清望着走廊尽头晃动的光影低笑，平时看着胆子挺大，关键时刻，跑得倒快。
黑暗如粘稠的沥青般灌满审讯室。
关浩伟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梁滑入衣领，他徒劳地眨着眼，视网膜上残留着走廊惨白的日光灯管投下的光斑。
"嗒、嗒、嗒一一"
生锈的排水管漏下的水珠砸在水泥地上，声音被密闭空间放大得如同心跳。关浩伟数到第五千三百二十七滴水声时，铁门铰链突然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走廊窜进来的穿堂风带着食堂猪油渣的焦香，混着楼下摩托车修理铺的汽油味。
盛律清的身影被拉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关浩伟像被阳光直射的潮虫般蜷缩起来，手铐链条在审讯椅扶手上叮当作响，他难耐的闭了闭被强光刺痛的双眼盛律清与孔祁恍若未觉地落座，陶瓷杯底与桌面相触的脆响惊得关浩伟眼皮一跳。年轻刑警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啜饮着茶水，翻动卷宗的沙沙声在密闭空间里无限放大。
“找我过来是？"关浩伟的喉结滚动，椅子被他膝盖的颤抖带出细碎的咔嗒声，单宁牛仔布料摩擦的声音像蛇蜕皮。
三小时前他还用披着发胶打理得当的半长发，活脱脱的艺术家模样，此刻额前碎发却黏在冷汗涔涔的太阳穴上。
孔祁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响起连哥渗血的右臂，就恨不得宰了眼前的疯子。
只是配合问话，这癫佬就像食惯腐肉的鬣狗一般，四处撕咬，要不是一旁老林及时用警棍别住那人下巴，怕是连筋肉都要扯下二两。“现在知道怕了？"年轻刑警突然拍案而起，搪瓷缸里褐色的茶水剧烈晃动，在杯壁留下一圈深色水痕，“咬人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关浩伟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嗫嚅着挤出几个气音，最终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哑了火。
见他不说说话，孔祁抽出档案袋的文件摔桌上，声音刺耳回荡在逼仄昏暗的房间。最上方那张泛黄的老照片边角卷曲，赫然就是从祁玥那本《倾城之恋》里掉出来的合影，被涂黑的人形轮廓泛着诡异的油光，像是某种不祥的诅咒。"认识这个吗？"孔祁的指甲重重刮过照片上被涂黑的部位。"认、认识。"关浩伟的声音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这里被涂黑的就是你？"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斑驳的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犯人紧绷的神经上。
关浩伟的额头渗出冷汗，在台灯照射下闪着油腻的光。他机械地点点头，额角的汗随着吞咽动作上下移动。
“既然已经和祁玥分手，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死缠烂打？"盛律清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般刮过对方发抖的指尖“我们没有分手！“关浩伟突然激动起来，双手砸得铁椅嘱当作响。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嘴角抽搐着露出神经质的笑容：“她只是……只是和我闹脾气。每次生气都这样，只要我哄她，她就会回心心转意。”潮湿的穿堂风掀起桌上的案卷，露出受害人验尸照片的一角，盛律清不动声色地按住文件，指腹摩挲着照片边缘，声音低沉而冷冽。“现在，来聊聊你杀害祁玥的事情。。”
关浩伟像是被电击一般，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没有！”“是吗？"盛律清的手指依旧保持着敲击桌面的节奏，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末梢，又像是某种心理暗示，引导着对方吐露真相：“祁玥遇害当晚，有人亲眼见到你去她家，还和她大吵一架。没多久，她就遇害了一-是不是你心怀恨意，所以杀了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