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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2 / 2)

。”

“那场面,啧啧。”

房间突然安静得可怕,窗外卖豆腐花的吆喝声飘进来,带着某种不真实的遥远感。

“廖修白。“盛律清淡淡咀嚼着这个名字,原来这便是当时近乎怪异的违和感。

他想起几小时前在学校见到这男人时的场景,皮相干净,也是一副斯文模样,可每每提起祁玥时总有种淡淡的违和感,原来症结在此。“看来盛队的消息还是灵通许多。”

盛律清并没搭理江周漫不经心的调侃,这位空降的副队来意不明,还是提防些为好。

厨房灶台上还搁着半碗没吃完的云吞面,葱花已经发黄,浮油凝成白色的膜。随处可见的脚印和指纹,凶手似乎丝毫没有掩饰犯罪过程的打算,近近乎原始粗鲁的暴力,似乎只单纯地宣泄着情绪。这样的现场对法医的取证而言,便是项极其繁杂的工作,顾文姝几乎忙活了一下午才算结束。

解剖室的走廊永远泛着惨白的荧光,她低头嗅了嗅白大褂的衣领,尸臭混着消毒水的气味立刻钻入鼻腔,这味道好像要渗进皮肤纹路里,即使用硫磺皂搓洗三遍也挥之不去。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试试杜老推荐的除味配方,便听到拐角突然传来鞋底与地胶摩擦的细响。这层楼平日里连同事都很少上来,任何声响都显得无比刺耳。“警察同志。”

声音先于人影飘来。

顾文姝心下提起警惕,防备地朝前挪了几步,谁料会见到个熟悉的人影一一谢佳欣的母亲。

佝偻的女人像片被风干的虾壳,局促不安地原地踱步,手指神经质地揉搓着褪色的碎花衬衫下摆。她眼下的青黑一直蔓延到颧骨,嘴唇因长时间咬紧而泛白开裂,渗出的血珠凝成暗红的痂。

“我过来是想问问欣欣的案子"女人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拼命地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一句话,“老师说你们把欣欣的东西都带走了。”顾文姝沉默着,对面人却突然扑上来,带着咸腥的汗味和虾酱的发酵气息,掌心的老茧刮得人生疼,“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是不是被人…”“阿姨,你冷静一下。"顾文姝搀住女人摇晃的身体,触手是嶙峋的肩胛骨,薄薄一层皮肤下,骨头的凸起略得掌心发疼,“现在案件还在调查中,很多细节都不方便对外透露。”

女人的眼泪突然砸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滚烫得像熔化的铅:“今早去收拾欣欣课桌,看到她座位上…”

她抽搐着从裤兜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团,声音发紧,“这是在教室后墙发现的…他们说我女儿….说她是.….。”展开的纸里写着各式各样的脏话,划痕深得几乎要刺破纸背,矛头对准的便是尚且躺在停尸间的少女。

一切的恶意没有来由,却化作利刃一般割开了女人最柔软的心脏,这是她怀胎十月,看着从咿咿呀呀只会咬手指的婴儿长到窈窕漂亮青春少女的女儿。“我们家欣欣五岁就知道帮家里人干活,当时我和她爸一无所有来南海市的时候,跟着我们睡过桥洞,吃过烂菜叶,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怎么会这样呢?"她近乎于自虐地讲起谢佳欣的懂事,枯瘦的手拼命地捶打着胸口。“如果知道当时,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她再去学校。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哇!”

顾文姝的手僵在半空。她见过太多尸体,却对活人的痛苦始终手足无措。“小顾法医~"轻佻的男声划破凝重的空气,江周迈着六亲不认得步子出现在拐角,手里还晃着的证物袋,“呦呦呦,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江周吊儿郎当的出场方式足够吓得谢母收回眼泪,哭嚎突然卡在喉咙里,变成嘶哑的气音,下意识往顾文姝身后缩了缩。“这是另外一起案件死者的亲属。"顾文姝深吸一口气,正要把烫手山芋扔给这个撞上门的倒霉鬼,可转念想到这人还是头天来报道,便将念头狠狠掐灭在摇篮里。

谁知这家伙竞自来熟地蹲下身,伸手扶住谢母颤抖的肩膀,动作意外地轻柔:“阿姨,小顾法医还要去工作,有什么事情可以跟着我去楼下聊聊。”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八度,“我那儿有热茶,可以坐下来慢慢聊。”谢母呆滞地点点头,眼泪在沟壑纵横的脸上冲出几道蜿蜒的痕迹,明显是还未反应过来。

就见江周从兜里掏出包皱巴巴的纸巾塞在她手中,直接将人搀起,慢慢往外走,却在拐角处突然回头,促狭地冲顾文姝眨了眨眼。这人,性格跳脱得一点都不像是刑警。

“师父。"卓安平倚在解剖室外的墙边,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不锈钢门框,见到顾文姝过来顺间弹射而起来。

他脸色白得像医院病床的罩单,可精神头却比现场好了许多,眼底带着股道不明的倔强。

顾文姝都已经做好安慰眼前后生仔的准备,谁知道卓安平比想象中要坚强不少。

“刚开始出现场都是这样的,今天工作结束后,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往床上一躺睡一觉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卓安平紧绷的手指终于慢慢舒展开来,掌心里四道半月形的指甲印还泛着红,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原来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心底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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