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他女儿也不过是念小学的年纪,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若是念书时遭遇这种事,窦原一定提刀闹上门,直接宰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后排传来铁皮铅笔盒坠地的声响,女生慌忙低头去捡,一身蓝白校服被刻意改得修身,指甲花花绿绿涂着。可最吸引盛律清注意到一点却是他马尾辫上晃动的发卡,同谢佳欣那张证件照上戴的一模一样,连断裂的角度都如出一辙。“都是些未戒奶的细路仔,”他掏出手帕擦汗的动作顿了顿,干笑一声,额角的汗却越擦越多,“哪懂什么犯罪不犯罪的。”平日里廖修白气急了也会抓着这群孩子一顿罚,可出事后依旧会维护。话音刚落,刚才的清瘦男人又跑了进来。这回面色变得青白,几乎看不出一点血色,嘴唇嗫嚅着挤出几个字,“祁老师……死“你说什么?"廖修白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皮桶里挤出来的一般,踉跄地往后推了几步,差点撞翻后桌堆叠的课本。“刚才小孙去祁老师家找人,谁知道敲了半天门才发现门没锁,她就直接推门进去,看到人死…死在家里了。”
蝉鸣在警笛声中碎成玻璃碴,盛律清迈步踏进筒子楼阴影的刹那,便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湿气在后脖颈盘旋,黑暗像是一头蛰伏的怪兽,随时吞噬踏入此地的魂灵
楼道弥漫着经久不散的古怪的甜腥,像是打翻的草莓酱混着生锈的铁钉。“盛队,窦哥。"吴天华捂着鼻子,撩开了蓝白警戒带,一边汇报着发现的情况,一边递来鞋套和手套,“屋主叫做祁玥,报警人是屋主同事,不过暂时未确定死者身份。”
窦原开口问道:“为什么?”
“现场……不太好看…“吴天华的声音断断续续,脑海中还在组织这语言描述刚打开门时见到的场景,“死者被害后,脑袋被割走了,报警人死活不愿意再进去看一眼。”
401室的铁门虚掩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发霉的潮气扑面而来,门把手上似乎甩上了几滴鲜血,地面一串血脚印凌乱,看得出当时的混乱慌张。房门推开,一眼便见到阳光透过白色蕾丝的纱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红白色的波点连衣裙搭在阳台的藤椅上,裙摆随着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的微风轻轻晃动。
藤椅旁的小圆桌上,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枝半蔫的白色雏菊,花瓣边缘已经泛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不远处,一台老式绿色冰箱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
如果忽略地板上蜿蜒的血河,这画面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模样。“死亡时间约在前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顾文姝的声音从厚重的白色纱布口罩下挤出来,听得不太真切。
盛律清循声走进卧室,饶是做好心理准备,见到眼前的景象时,依旧瞳孔微缩,
铁架床上仰躺着一具被肢解的尸体,几乎是散落成扭曲的拼图。双臂齐肩而断,切口处的皮肉像被暴力撕开的布料,森白的骨茬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血液从床上流到地面,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顾文姝蹲在床边,戴着白色纱布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锐利的眼睛。她手中的镊子正夹着一小块塑料碎片,动作轻柔。一旁的孔祁则是低头奋笔疾书,卖力地记录着现场发现的证据。
“卓安平呢?"盛律清的声线极具辨识度。孔祁抬了抬头,继续奋笔疾书,“前一脚出去,估计是跑去吐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几分看笑话不嫌事大的窃喜,“刚才他伸手去开了冰箱,谁知道凶手将人头摆在上面。他一拉开,血淋淋的人头就一骨碌滚到他怀里,差点吓到半死。”
同去年的倒霉鬼何维生一般的遭遇,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去开任何门了。
“让他吐完回来,现场需要人手。“盛律清转头朝一旁的吴天华嘱咐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盛律清转向顾文姝:"死者身份确认了吗?"“基本可以确定是这间屋子的屋主,祁玥,26岁,附近嘉元中学的老师,初步判断是死因是吸入性窒息。“顾文姝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相框,是女人穿着波点裙的照片。“颈部左前侧见一锐器刺创,长3.5cm,创缘整齐,导致大血管破裂及呼吸道堵塞,最终死亡。”
“还有一点就是,她在死后遭遇了性侵,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口口。”这句话瞬间将记忆拉回过往,那桩悬而未破的碎尸案。同样的妙龄女子,深夜作案,凶手在杀害死者后不仅进行了奸污尸体,还残忍地割下头颅放在柜中。
“性侵的工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