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想做出恶狠狠的模样,但声音却很轻很轻:“我巴不得你活得越久越好,最好与天同寿,永远不要跟到地府里来烦我。”
“大人,我……”
“贺兄,你好端端地说这些做什么?“景殊玉走过来,打断他们,“对了,你方才说什么,阿月?”
贺昀昭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阿月?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稔了?
怎么听怎么像是夫妻之间亲密自然地唤小字一样,景殊玉是蠢还是怎么的,难道就不觉得这么叫很奇怪吗?
贺昀昭盯着他,忽然没来由的一阵不爽。
但他思忖半天也不知这烦闷之感从何而来,最终还是决定归于“阿月"这个名字实在难听,听上去刺耳。
他这番心思,另外两人自然是不知。聂枕月径自道:“我听说大人要去密州城,我想与他一起去。”
“不行。”
出声的不是贺昀昭,却是景殊玉。他摇摇头,耐心心解释道:“这恐怕不行。且不说路程有多远,即便是你能受得了一路颠簸,但密州城不比京城,那和穷乡僻壤之地一时是难以适应的。”
他原想搬出来密州城当地的艰苦环境,让聂枕月自己知难而退,却不想她轻描淡写道:“大人天潢贵胄,连他都能适应,我有什么适应不了的?再说,若是人人都能以一句难以适应搪塞过去,那这些边远之地岂不是永远荒僻,棘手公务岂不是永远搁置了?”
“你……“景殊玉似乎不理解她为何这般执拗,“你没去过密州城,自然是想象不到那里环境。”
“难道景大人就去过了?"她笑了笑,“不也是凭想象下的定论吗?”聂枕月心中有些奇怪,景殊玉与自己非亲非故的,明明大可以说怕她去了会妨碍公务什么的,为何要莫名其妙关心她适不适应得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实在是不记得自己和他有过什么交情,两年前没有,现在更是没有。
景殊玉愣了愣神,旋即似乎又笑了起来:“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不妨问问贺兄,他若是同意你去那我就没什么意见了。”他偏头看了一眼,见贺昀昭低头摩挲着印章,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愈发笃定。
即便是他不劝,难道她当真觉得贺昀昭会愿意吗?且不说会不会影响查案进度,但就论贺昀昭本人,压根不可能想和哪个女子待在一起这么久,更别说还是同吃同住了,这和天方夜谭有什么区别。“大人,”聂枕月转过头去,语气恳切,“从前我听人说过,密州城曾是前朝两军交战之地,而鬼手藤专生于坟地等埋尸骨的地方,我担心此事和这个毒脱不了干系,所以我想与你同去。”
古战场马革裹尸,地下埋的最不缺的便是尸骨。前脚韩中丞被毒死,后脚杜尚书的嫡子又在这种地方失踪了,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但她一口气说完,贺昀昭却并无什么反应,好似并不意外。聂枕月愣了愣神,心道莫非他早想到这一层了?
“什么?“景殊玉怔住,“鬼手藤?这……这又是何物?”“你想好了吗,当真想去?"贺昀昭终于抬起头,看的却不是景殊玉,而是聂枕月。
“想。“她语气无比坚定。
“……“贺昀昭低头笑了一声,“好。”
“贺兄!?"景殊玉惊然道,“你是疯了不成?”“于私,你我好像还没熟到能论于私的地步,"贺昀昭嗤笑一声,语气淡淡,“于公,景殊玉,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弭劫司的安排似乎还不需要过问刑部同不同意吧?”
聂枕月闻言倒是十分意外。她以为他们二人私下交情不错,至少也该是好友才对。但如今看这情形,似乎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景殊玉生了一幅好皮囊,又是才高八斗的青年才俊,背后依靠的还是陆丞相这棵大树,早就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新贵。聂枕月记得,从两年前起便有不少人巴望着能攀上他,与他交好,还从来没有谁敢这样拂他的面子。书房中烛火明暗不定,四下静谧。景殊玉迅速恢复了如常神色,笑道:“贺兄决定了就好。既然如此,那我便祝二位一路顺风,早日查破此案,平安归来。”
“多谢。“贺昀昭不多废话,只转身对聂枕月道,“你也回去收拾一下,明早就出发。”
大
翌日一早,天方蒙蒙亮,窗外便响起一阵嘹亮清脆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