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5章
聂枕月推开门,霎时有一物冲着她的脸直直扑棱过来。“小鸟，早。“她手扶在门上，表情毫无波澜。话音刚落，那只半人高的鹰猛地刹住了，须臾,停在了她的肩上。兴许是见没吓到聂枕月，小鸟颇为不满地转过头去，别扭一阵不肯看她。聂枕月抬手摸摸它的羽翅，道：“怎么只有你自己？”小鸟转头瞅了她一眼。
看样子是它自己率先飞过来了，并没有旁人跟上来。她继续逗它，戳戳它的爪子：“你怎么自己先来了，贺昀昭呢？”“贺昀昭？"一道声音冷不丁从头顶上响起。聂枕月听见头顶瓦片发出几声轻响，接着，倏忽一道玄色身影干脆利落跳上桃树，手一撑从树上一跃而下。
少年稳稳站定，被风扬起的发带落回肩上，眸光如往常般熠熠明亮，但眼底似乎有些疲惫之色，像是熬了个大夜一般。“大人？“聂枕月愕然，“你怎么…在我的屋顶上？”贺昀昭嗤了一声，声音不辨喜怒：“小大夫，我说你最近胆子是越发大了啊，昨日刚闯了我的书房，今日竞敢直呼我的名字了。”见她表情愣怔,他扬了扬眉：“所以，我怕你下一步就要上房揭瓦了，便先一步上去等着你。”
聂枕月不敢反驳,只心虚地弯了弯眸子。
只不过听完这一番话，她忽然心中一动。
昨日听高乘说贺昀昭要去密州城后，她第一反应便是他是有意要瞒着自己，匆匆赶去书房后，一眼就看见夜风在门口一幅严防死守的模样，她愈发肯定心中猜测，登时便急了。等再反应过来时，竞然已经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而方才，竟还下意识脱口而出叫了贺昀昭的名字出来。其实自从两年前起，她已经很久真正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时常彻夜难眠睁眼到天明，哪怕睡着了也常常翻来覆去地梦见宫宴的情景，于是顿时惊醒。而最近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竞然渐渐能安稳入睡了，梦里也不再是那灯影交错、人声鼎沸的宫殿，慢慢变成了归玉山上清脆的鸟鸣、清晨的草香。梦中师父依旧还是老样子，头发花白，一边心疼聂枕月又在浪费药材，一边悄悄往她的药箱里塞了一瓶又一瓶新制的丸药，嘟嘟囔囔。甚至有时，每每又梦到了宫宴，竟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唤她“小大夫"，不知为何听到以后总是安心许多。
一夜安眠。
聂枕月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乎自己近来有些太放松了。因为什么呢，因为在弭劫司，还是因为贺昀昭?？可明明前不久他们二人还针锋相对、各怀心思，为何她如今竞已经能在他面前这般放松了，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这样想着，聂枕月似乎连自己的心思也看不清了。“大人，“她慢慢思忖着，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生气了？”她抬眼瞧着他的反应。
原以为他会立刻冷笑着回答“当然啊不然你以为还能是怎样”，谁知那一瞬间，贺昀昭眸光一闪，罕见地表情有些不自然，就好似一汪春水中猝然被投入一颗石子，打破了不知沉寂多久的平静，轻轻荡起一圈连春水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涟漪。
半响，贺昀昭突然抬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但手在落到一半时突然停住了。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要我说几遍你才记住，若是事事都要生气那我的日子大概也不用过了，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容易生气？”“那我昨日贸然闯入书房，你不生气？”
“还算事出有因，不生气。”
“那我方才叫了你的名字，你不生气？”
“你去牢里看看，每天指名点姓指着鼻子骂我的有多少人。我知道你并非出于恶意，不生气。”
聂枕月一顿：“那我以后可以叫你贺昀昭吗？”“……当然不行！"贺昀昭哼了一声，“不生气归不生气，但我可没准许你以后都这么叫。”
说完，他不知何时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螺钿匣，随便顺手胡乱往她怀里一塞。聂枕月下意识赶紧接住，掂了一掂，里面沉甸甸的，似乎叮铃咣哪装了不少东西。她好奇道：“大人，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闻言，聂枕月虽然狐疑，但还是听话地打开了匣子。只低头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巴掌大的匣子里，首饰层层叠叠堆得满当，几乎要溢出来。耳铛成双成对，玉镯银钏叠得整齐，发钗静静躺在最上面，簪尾珠光微晃。乍一看，像是谁将整座首饰铺子的内库都搬了来。
她盯着看了半天，拿起一只玉镯，震惊出声：“这些……是什么？”那玉镯成色极好，色泽温润如水。别说这么一匣子，只怕整个京城中能找出一只也不是易事，若有哪个姑娘家得了这样一只玉镯，估计都不舍得戴出门去可就是这样的首饰，竞然被他装了满满一匣子送过来。“昨天景殊玉说的你也都听到了，那不是玩笑话，密州城的确不比京城，这一趟的危险比韩府只会多得多。"贺昀昭嗓音微沉，目光平静，“我知道你会用毒，有自保的办法。但是一旦你装药粉的布包丢了或是被人拿走了，那你打算怎么办？譬如上一次，被孙徽音拿走以后你还有什么办法？”“狡兔三窟的道理你应该懂，所以一-"他垂眸，从匣子最上面取出那根发钗，一手握在尖锐尾端，另一手微微一用力，钗子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