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96章
从早上见过那一男一女之后,裴旖惶惶不安猜测了整日,直至坠进水中的这一刻,才终于明白过来他们究竞想利用她做什么。可是她明白得太晚了,她急于告诉晏绥不要来救她,但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湖里的人一把拖了下去。她刚没入水中,立刻被两个藏在水里的黑衣人拽进了船舱下的暗门里。她吸入了几口水后,视线一片白茫,神志迅速迷离起来,肺里像是要炸裂一般胀开,以为自己今日凶多吉少,谁知身后那两个黑衣人中有一人突生变故,悄无声息拿鱼线勒死了另一人,而后拽着她从暗道的另一侧脱离了船体。她不知对方是何人,也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只能迷迷糊糊由着他带她离开了那片水域。此时的码头上一片混乱,东宫的人既要与刺客交战又要下水救主,无暇顾及到其他,借着夜色的庇护,那黑衣人硬是趁乱将她拖到了十丈开外的一条废弃河岸上。
此时的裴旖已经昏迷有九分,昏沉中她隐约感觉有人一下又一下用力按着她的胸口,她不堪其扰,紧蹙着眉歪头吐出一口水。那人又按了数下直至她吐不出东西呼吸顺畅才停手,似是也累得够呛,喘息着往她身边一瘫,扯开了蒙脸的面巾,听声音是个傲娇少年:“你真是没用死了,裴阿沅。”天光再次亮起时,码头恢复了热闹繁忙,仿佛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距离码头不远的一处民宅中,院内的火炉上小火煎着药,一个白衣少年坐在炉子前慢条斯理扇着扇子,另一个黑衣少年看起来年纪更轻一些,剑眉星目,面庞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顽劣的匪气,但此刻全被掩盖在焦灼之下。他负着手在院中来回踱步,不时到卧房窗前看上一眼,如此往返了十来趟后,走回来,劈头盖脸质问炉子前的人:“她怎么还不醒?是不是你的药不行?"白衣少年白他一眼,悠悠道:“是你功夫不行,害她在水里耽搁了那么久,不然她早醒了。”
黑衣少年一瞪眼:“你放屁,这还久?昨晚的阵仗你又不是没看见,不等到她落水我哪有机会接近她?”
对方呵了一声,突然想起来:“哎,昨晚另一伙人不也是来救她的吗?他们人多,看着也厉害,你怎么不去找他们一起,说不定事半功倍。”提起昨晚的另一伙人,少年像是相当不爽,厌烦道:“你懂个屁。”白衣少年冷笑:“好好好,我什么都不懂,以后你们家的破事儿少来找我。”
“呵,是谁非要来跟我一起救人结果被吓得躲在船上不敢下来的?”“靠,老子的本职是医师好不好,你见谁家打仗军医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正斗着嘴,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黑衣少年脸上的戾气一敛,转身跑进房间。床榻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脸色迷茫,似乎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一双猫一样的黑眸在看见少年的瞬间激动亮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踏下了地,完全忘了自己先前的脚伤,腿一软差点儿跪在地上。少年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动作沉稳,嘴却很毒:“虽然你我许久未见,你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裴旖笑了声,眸里迅速涌起一层泪,张开手紧紧抱住了少年,连呼吸声都哽咽起来。
原本突然被她抱住,少年还略觉不自在,但见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迟疑少顷,手掌落在她的背上轻拍了拍,想说些安慰的话,但他平日里阴阳怪气惯了,憋了半天,挤出来一句:“你不是来京城过好日子的吗,怎么混成了这模样?”
裴旖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情绪稍微平复,放开了他。姐弟两人一左一右坐到桌子旁,她喝了半杯茶水,逐渐冷静下来,问起他昨日是怎么回事,他又是何时来上京的。
裴骁撇撇嘴,开口道:“早就来了。从你传信让我们搬离长陵开始,爹和娘就一直很担心你。后来你成婚后一病不起,祈安哥觉得有异,传信告诉了我们这件事。爹叫我先来上京看看情况,我到京城后打听不到你的下落,就去找了我师兄,跟他在厢坊混了数日。那日暴乱我也出来凑热闹,看见一个人像你,但又不敢确定,就在后面跟着你想再细看看,谁知正好撞见你被人抓走,我又跟着那人一路直到昨夜你落水,才找到救你的时机。”裴旖听得惊诧又后悸。回想这几日的荒唐经历,少年忍不住吐槽:“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会在厢坊遇见你,你穿成那副模样,还拄着根破拐杖的,像乞丐一样……你现在真的是太子妃吗?”
裴旖"….”
她讪讪扶了下额,不欲与他多说,岔开话题,“父亲和母亲还好吗?”他道:“都好,爹也来了,他晚我几日出发,应该昨日就到了。方才我已经传信给客栈,他晚些时候就会过来了。”惊喜来得接二连三,裴旖黑眸激动闪烁,压住心中的喜悦,轻声又问:“你们搬去哪里了?有没有可疑的人去找你们?”“搬到娘从前拜师学医的镇子上去了,在那边一切都好。我悄悄回过长陵一次,听说有人在找我们。”
裴旖停顿片刻,皱眉疑惑问,“阿姐,你究竞得罪了什么人?”裴旖眸底微暗了暗:“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昨晚另一艘船上的人,你见到了?”
“见到了。”
少年似是有些别扭,不情不愿道,“他们是东宫的人?也不过如此。不过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