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望向这边,所以只能压着声音。
陈云柏敛目,“我没有企图,我是真心喜欢盛姑娘的。明珏兄你最是清楚,书院里的人多半瞧不上我,把我当透明的。同窗一年多,明珏兄你,还有明承兄,都叫不出我的名字。”
盛明珏语塞,因为这是事实,但他也不是故意的,这人实在是存在感有点低。
“直到半年前,盛姑娘去书院看望你和明承兄,还带了糕点分给大家。这样的事情,别的同窗家中姊妹也做过,我通常是远远看着。只有、只有盛姑娘,见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主动上前来询问。也是因为那一次,明珏兄你才真的认识我,不是吗?”
盛明珏听了眉头紧锁。
屏风后的盛明莹更是满脸糊涂,就因为分了一块糕点给他,他就喜欢上阿姐了?
“只有盛姑娘,只有她看得见我。”陈云柏酸涩道。
盛明意微怔。
“只是那时,她有婚约在身,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只能将这份感情压在心底。但现在,那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主动退了婚,还散播谣言坏她名声,害她因此只能和瘸子议亲,我替盛姑娘委屈!她这样好,不该被这样对待,她值得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盛明珏挑眉,“你觉得你就是这个人?”
“我、我可以是!”陈云柏略带激动道,“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她!我发誓,我会一生一世对她好,一辈子守着她一人,绝不纳妾。若是我日后让她受了半点委屈,我便天打五雷轰!”
盛明珏后退半步,竟然有些被他唬住,“当真?”
“我若有一句假话,定不得好死!”
“诶!”盛明珏抬起试图阻止的手,“倒也不必如此。”
陈云柏拱手作礼,“请明珏兄信我!”
“我、我信也没用。”盛明珏目光躲闪,“我姐的婚事,我又说不上话。”
“对我有用,只要知道明珏兄你支持我,我就有底气。”
盛明珏为难,结结巴巴,“啊、嗯?”
*
祁府,小厨房正在上菜,祁无咎埋头吃着一碗阳春面。
坐在对面的章芸宛看呆,“你出趟门,把自己饿着回来了?”
祁无咎硬是吃完才抬头,“我忘了要吃饭,把身上的钱都花完了,就只能回来了。”
“你钱呢?”
“买零嘴了。”
章芸宛:“?”
她没听错吧。
祁无咎往后仰面,瘫坐着长呼一口气。
恰好出门打听的婢女从外头回来,“回夫人,确实有人去盛家提亲了。”
祁无咎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什么?”
章芸宛问:“是求娶盛家哪位姑娘?”
“这个奴婢不知道。”
“谁家提的亲啊。”祁无咎蹙眉问。
“兵部侍郎陈大人家。”
祁无咎这回真觉得窒息了,陈云柏!
这混帐东西上午刚挑完事,怎么下午就去提亲了?
一天天的净惦记别人媳妇儿!要不要脸!能不能消停点!
“陈家?他家好像就一个儿子。”章芸宛点头,“算是不错的门户了。”
“不错什么呀!”祁无咎气急败坏,立刻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混账东西!他也配!”
章芸宛不明所以,“你不吃了?”
“饱了!”
“你又去哪?”章芸宛诧异问。
本以为得不到回答了,因为祁无咎跑得太快,但他竟然又折了回来。
还莫名笑容乖巧,“嫂嫂。”
章芸宛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恨不得当场聋了才好。
“你帮我个忙呗。”
果不其然,章芸宛别过脸,“别的好说,要我替你去盛家不行。”
“求你了!”
“……”
*
回府的马车上,盛言德和盛言礼神情严肃。虽然还没有到家,但他们已经听说有人去家中提亲的事儿。
“明意的婚事,你心中到底有没有谱?”盛言礼认真问。
“有啊。”盛言德煞有事情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大师算过,好着呢。”
盛言礼眉头紧锁,“你也不能只信那个吧,这陈家,和咱们倒算得上门当户对。明意若真嫁过去,断然不会受欺负。但我听说这陈家郎虽是独子,但资质平平,日后前途怕是一般。”
“什么前不前途的,我只要他待明意好,不求他是封侯拜相,有多风光。”
“你要是这么说,这陈家郎倒是个好选择。”
盛言德深思,“好不好的,总得见了才知道。”
过了半刻钟,马车才到盛府门口。
“回来了。”苏静书起身相迎,陈夫人亦跟在后头。
他们在外头寒暄,盛明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知屏风前的盛明珏和陈云柏也去外头了。
前院,盛言德扫了一眼聘礼,视线最终落在陈云柏的脸上,忽地就警惕了起来。
“这位是?”
“这是吾儿,盛大人瞧着可还满意?”陈夫人直白地问。
她儿子再怎样也是个健全人,还能不比苏家那个瘸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