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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山巅,云蒸霞蔚,烟霭氤氲,终日萦缭若幻。
苍崖拔地,古木参天,灵气流溢,俨然仙家气象。
陈守拙驭剑破空,归山已是第三日薄暮。
行至山门前,陈守拙敛去剑光,身形稳落。
他抬手拂去衣上尘霜,神色恭谨,步履沉稳,径直往师父馀伯常所居的西峰别院行去。
青岚山西峰僻静绝尘,远离前殿喧嚣,馀伯常所居院落,隐于茂林修竹之间,清幽雅致。
院中有老松虬枝偃蹇,鳞皮皲裂。
他行至茅舍檐下,敛声屏气,躬身执弟子礼:“师父。”
屋内须臾传出馀伯常的声音:“进来。”
陈守拙这才推门入内。
馀伯常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他面前摊着一卷古旧竹简,韦编已显疏脱,字迹有些漫漶,显是流传久远的古籍。
馀伯常轻捻长须,将竹简徐徐卷起,置于案头锦匣之中:
“此番下山,所见所闻,且细细道来。”
陈守拙垂首而立,一五一十,娓娓禀明。
他先说那临江镇上偶遇的江仙,再叙西云县城万家,末述青阳镇秦家。
陈守拙重点放在那秦家父子二人,父子二人皆修吐纳之法,身具灵根,实属难得。
其父秦广林,已至凝息圆满境界,距炼气仅一步之遥;其子秦越,年纪轻轻便已踏入炼气一层,身形魁悟,性情豪迈,言语爽利,颇有侠气。
馀伯常静听不语,陈守拙静静立在一旁,不知师父心中作何思量。
便安静地垂手侍立,静待师父示下。
室内沉寂片刻,馀伯常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依你之见,此三处地界,当择哪家主理,方为上策?”
陈守拙早有筹谋,闻言不假思索,朗声答道:“弟子以为,当属万家。”
馀伯常眉峰微挑:“为何独选万家?”
“万烽既在我水云门修行,便是门中之人,日后封地有事,互通声气,往来便捷,不生隔阂。且万家家主万里秋,行事老成练达,在西云县素有人望,治理一方地界,稳妥可靠,不生祸端。虽其长子万衍灵根残缺,修行无望,然打理俗务、镇抚地方,已是绰绰有馀。”
馀伯常听罢,未置可否,只缓缓摇了摇头。
陈守拙心头一怔,面露疑惑:
“师父,弟子所言,莫非有失偏颇?”
馀伯常不答反问,语出突兀,令他一时摸不着头脑:“你觉得你随师叔,为人如何?”
陈守拙略一思忖,据实回道:
“随师叔筑基多年,修为精深。弟子与他平素往来甚少,只知其寡言少语,性冷疏淡,不与旁人过于亲近。”
馀伯常闻言,唇角微勾,掠过一丝浅淡笑意,竟让陈守拙心头微凛。
“守拙,”馀伯常声音沉了几分,“那万家,绝不可选。”
陈守拙愕然,未曾想师父态度如此坚决。
馀伯常复又问道:“那秦家父子,你再细细道来。”
陈守拙收敛思绪,将秦家情形细细复叙:
“秦家祖上世代猎户,栖居青阳山麓,那父子两人见我一行前去态度躬敬。”
“如实交待,说父子两人山中猎兽,偶然捡到法诀,方得踏入修行之门。秦广林心性沉稳,行事有度,已至凝息圆满;秦越年少气盛,爽直磊落,炼气一层修为。”
馀伯常微微颔首,语气淡然:“这秦家,倒是一脉干净。”
陈守拙自然是面露疑惑。
“这父子二人所得机缘,恐与复灭多年的青阳宗脱不了干系。”馀伯常目光悠远,似忆起陈年旧事,“青阳镇坐落青阳山麓,百年前青阳宗遭北地三宗与楚地六门联手围剿,宗门复灭,典籍珍宝被劫掠一空,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宗门遗泽散落山野,恰被这猎户父子拾得些许碎屑,方有今日成就。”
“秦家与我水云门无旧,与其他宗门无涉,无根无绊,根基清白,用之,方无后顾之忧。”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江仙,你可曾深究其来历根脚?”
“弟子已打听清楚,其祖上世代居于临江,本土人士,亦是炼气修士。”
馀伯常眉头微蹙,低声自语:“亦是炼气……”
沉吟片刻,他缓缓道:“青阳宗当年乃是一方肥腴,否则也不至于引得九大宗门联手围剿。数百年光阴流转,竟仍有馀泽流落民间,可见当年底蕴之厚。”
陈守拙心中暗忖,师父这般言语,莫非是要在秦家与江家之中择一?
馀伯常默然良久,终是开口:“江仙与秦越,皆为散修,无门无派,能修至炼气,必是身怀隐秘机缘,且深藏不露,不事张扬,此等之人,方是真正的聪明人。”
“秦广林沉稳持重,秦越爽直坦荡,父子二人皆磊落君子,不藏奸佞。”
陈守拙略一迟疑:“磊落者心无诡诈,用之安心。只是秦越出身猎户,性情过于刚直爽利,治理一方需周旋上下,应酬各方势力,其性子恐难曲意逢迎,易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