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万烽又叫来人,将那女子带了下去。
随后又招呼着屏退左右,堂中只馀父子几人。
万里秋坐在上首,眼中满是欣慰,今年,万烽能回家过年节,他自然是欣喜的。
万衍坐在弟弟身侧,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方才好了许多。他看着弟弟,心中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万烽先开了口。
“哥,方才那位沉姑娘,你瞧着如何?”
万衍一怔,没料到弟弟劈头就问这个。
他张了张嘴,含糊道:“尚……尚可。”
万烽笑了,道:“那便好。不瞒兄长,这姑娘,是我特意给哥哥寻来的。”
万衍眉头微皱,等着他往下说。
万烽敛了笑意,正色道:“这姑娘,原是个仙女。”
万衍一愣,堂上那位老父亲也坐直了身子。
万烽继续道:“水云门治下,有一户姓沉的人家,是当地的小族,家中有几人修行,虽不成气候,却也安安稳稳过了几十年。可前些时日,门中接报,说那沉家私藏邪法,暗中修炼禁术。门中便派了人去查,一查之下,竟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
“那邪法,是采补之术,损人利己,门中自不能容,便让人去剿了那沉家。阖族上下,男丁尽诛,女眷……”
万衍听得心中发紧,已经猜到那些女眷的结局,问道:“那沉姑娘……”
万烽道:“那沉姑娘,原是沉家小女,自小有灵根,修行到凝息圆满,只差一口灵气便可踏入炼气。可沉家事败,她也受了牵连,修为被尽数废去。”
万衍倒吸一口凉气。
修为尽废,对一个修行之人而言,这比死还难受。
万烽看着他,道:“哥,她如今虽没了修为,灵根却还在。只是经脉受损,再也不能修行了。”
万衍沉默片刻,问道:“那你将她带回来,是……”
万烽道:“哥,她还是个处子。”
“我花费了些灵石,才将这女子买回。”
万衍脸上神色有些复杂。
万烽看着他,目光郑重,“哥,你也有灵根。”
万烽道:“虽说是灵根残缺,可终究是有灵根。这姑娘也有灵根,虽不能再修行,可灵根尚存。若是你们二人,生下孩子……”
“据我所知,若是父母二人都有灵恩,那生下的孩童便极有可能身怀灵根……”
万烽道:“哥,这姑娘虽出身不好,可模样周正,做妾,不算辱没。”
万里秋坐在上首,听着兄弟二人说话,时不时望向万衍。
见长子望过来,他微微颔首,道:“你弟弟说得是。衍儿。”
过了片刻,万衍看向万烽道:“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才是。这姑娘……”
万烽摆摆手,打断他。
“哥,我不行。”
万衍一愣:“为何不行?”
万烽沉默片刻,缓缓道:“哥,我吞服的那口清气,名唤‘爟毁真阳’。”
万衍听不懂这名字,只看着弟弟,等他解释。
万烽道:“这爟毁真阳,是极阳之物,至刚至烈。吞服之后,需修相应的阳火功法,日后可凝仙基,名为‘朱明阙’。”
朱明阙。
万衍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名字。
万烽继续道:“修阳火者,筑基之前,有一桩禁忌。”
他顿了顿,看着哥哥,一字一顿道:“不可近女色。”
万衍愣住了。
万烽道:“阳火修士,体内阳气至盛。若筑基前破了身,阳气外泄,根基便损。到那时,便只能转修阴火,此生与阳火大道无缘。”
他笑了笑,道:“哥,师尊待我极好,特意嘱咐过我。说我吞服的是爟毁真阳,若想日后凝成朱明阙,筑基前便得守身如玉。”
万衍听了,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懂什么阳火阴火,什么朱明阙。
他只明白一件事——弟弟为了修行,连成家都不能。
他想起自己方才吞服清气失败,心中那一丝不甘,忽然淡了许多。
他看着弟弟那张年轻的脸,忽然问道:“你那师尊,待你如何?
万烽笑道:“师尊待我,恩重如山。”
他顿了顿,道:“哥,你不知道,我在门中,只是个外门弟子。门中资源有限,内门弟子都不够分,哪轮得到我们这些外门的?”
万衍听着,心中一阵酸涩。
万烽继续道:“可师尊不一样。他老人家是筑基巅峰的老修,在门中辈分极高。他收我入门下后,便时常指点我修行。我吞服的那口爟毁真阳,也是他老人家帮我寻来的。”
他笑了笑,道:“师尊为了这一口清气,在外寻了七八年,才弄到手。”
万衍听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惭愧。
感动的是,弟弟在门中竟有这般好的师尊。
惭愧的是,他这做哥哥的,什么忙也帮不上。
万里秋在一旁听着,也是连连点头。
“好,好……”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