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要出什么事?他正拧眉思索,私人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是几位近期归国投资的富商联合发出的晚宴邀请,地点在一处私密性极高的庄园。
这类聚会他心知肚明,看似风雅,实则深浅难测。
但对方开出的条件与展现的“诚意”
,又让他难以断然拒绝。
也罢,且去露个面。
他整了整衣领,将那股不安强行按回心底。
庄园隐在山林深处,灯火通明却隔绝尘嚣。
李宏一到,主人便热情迎上,寒喧未几句,几个穿着清凉、妆容精致的少女便依着示意翩然靠近,一左一右挨着他坐在丝绒长沙发上。
脂粉甜香混合着酒气氤氲开来。
李宏年岁虽长,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少女娇嫩的肌肤贴着他的手臂,那点谨慎也被熏得融化了几分,手便不自觉地揽住了身侧女孩的腰肢,指尖游移起来。
他并未察觉,角落阴影里,微型摄象头的红灯微弱地闪了一下。
接下去两日,他被妥帖地安排在这温柔乡里。
庄园主人极尽周到,不仅安排了更多“节目”
,甚至暗示他若有特别中意的,亦可秘密送回府中。
李宏终究是在风浪里打过滚的人,纵情两日后,那股浸入骨髓的警剔感终于拉响了警铃。
加之体力确有不支,他便寻了个由头,坚决告辞归家。
陈牧回到四九城,便如一滴水融入了夜色。
李宏离家的这几日,他并未靠近那栋守卫森严的别墅,只凭着意念,将几只被御兽术悄然收服的麻雀,化作无声的眼目,悬在李家宅院的飞檐树梢之上。
第三日黄昏,目标终于回巢。
通过麻雀的眼睛,陈牧看到李宏落车时脚步略显虚浮,眼下挂着两团青黑,正是精气耗损过度的模样。
他静静看着,眼神无波。
是夜,李宏在自己那张宽敞舒适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浓烈甜腥的气味强行钻入他的鼻腔,将他从梦魇边缘猛地呛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向旁摸索,掌心却触到一片湿滑粘腻的冰凉。
睡意瞬间吓飞。
他慌忙拧开床头灯。
头发散乱,双目圆睁,正是李少虹那熟悉又扭曲的脸。
血迹早已浸透了昂贵的丝绸床单,晕开一片暗红。
李宏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李宏的视线落在那只木匣上时,呼吸骤然停滞。
匣中盛放的竟是他长子李少虹的头颅,面色青白,双目未瞑。
“是谁——!”
他嘶吼的声音划破宅邸的寂静,惊醒了所有沉睡的人。
妻子与幼子匆忙奔入书房,女人只看一眼便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宏喉间一甜,鲜血喷溅在红木桌案上,随后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三日后,他在医院的特护病房中醒来。
调查组的人已来过又离开,空气里还残留着公式化询问的冷肃气味。
恐惧像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但更清淅的是一种冰冷的推测——最近他唯一触怒的人,唯有神医堂那位陈牧。
为了窥探那人长生不老的秘密,他派少虹去动陈牧的孩子,如今少虹便身首异处。
听筒里只有漫长空洞的忙音。
他唤来幼子,命其即刻前往魔都的秘密基地查看。
那批死士耗费他无数心血与钱财,而钱财的来路,自然与他手中的权柄脱不了干系。
消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半日后,秘书面色惨白地禀报:少爷在高速路口遭遇货车侧翻,连人带车被碾成了碎片。
刚刚苏醒的妻子冲出医院大门,失足从十馀级石阶滚落,后脑撞上景观石的棱角,当场殒命。
李宏听着这一切,第二次呕出血来,意识沉入深渊。
警方出具的报告将两起死亡均定性为意外,现场找不到半分人为痕迹。
李宏在病榻上瞪着苍白的天花板,心里那点怀疑已烧成灼热的确信:是陈牧。
他悔恨如毒液蔓延,为何要去招惹这般可怖的存在?若这一切皆出自那人之手,自己便如同蝼蚁撞上了山岳。
他想呼救,想按铃,却发现四肢沉重如石,连指尖都无法抬起。
此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白衣胜雪,眉眼平静。
李宏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知道自己为何非死不可么?”
陈牧立在床边,声音象浸过冰水的绸缎,“这些年来你所行之事,死上百次也不足惜。
竟还敢将算盘打到我身边……若真有来世,记得学做个人。”
说罢,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
门合上的瞬间,李宏感到心脏如擂鼓般狂跳,随即猛地一绞,彻底静止。
院方的死亡鉴定写着:情绪过度激动诱发心搏骤停。
无人察觉异常,纵然有人私下联想李少虹那桩无头公案,终究无凭无据。
卷宗密封,尘封入文档室最深的铁柜。
几日后,陈牧接到一通来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