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但他心中已有推测——多半是那“四个人”
麾下的爪牙。
他不是没想过直捣黄龙,寻到那四人彻底了结。
但转念便否决了此念。
若那四人骤然毙命,底下盘根错节的众 羽必将如惊弓之鸟,彻底蛰伏隐匿。
那些人数量众多,根基错综,若不借那场即将席卷而来的“大风”
,恐怕难以彻底铲除。
陈牧暗忖,或许到那时,自己尽力保全一些该保的人便是。
那场风是时代洪流,纵使他被尊为“医仙”
,亦无力扭转这历史大势。
或许经历那场淬炼之后,这片土地能焕发新的生机也未可知。
除了医术本分,其馀的事,还是莫要过多插手了。
伍老起初曾有调动陈牧职务的意向,但几次接触下来,他已摸清这年轻人的心性志向,便不再强求。
倒是数日后,电话局的人先后登门,在陈牧家中及轧钢厂医务室内各安装了一部电话。
用意不言自明:只为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他。
四九城某处,一间灯火俱无的宽阔厅堂内。
三男一女围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旁。
那女人猛然一掌击在桌面上,厉声道:“你手下尽是些不成器的废物!连一个医生都解决不掉,还妄想更进一步?下次若再有闪失,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那个人的手段,你应当很清楚!”
居首的男人声音阴冷:“眼下我几个得力手下都被管控审查,麾下实在无人可用。”
“暗队呢?”
老女人追问。
“暗队早已被那人打散,分编各部队了,短时期内无法召回。
所以如今,我们只能忍。”
男人回答。
“那个医生暂且放一放。
先派人接触,摸清他的底细。
此人屡次坏我们的事,却至今安然无恙,绝非简单角色。
眼下风头已过,暂无必要取他性命。”
老女人又道。
“人我已经安排了,需要些时间渗透。
男人说。
“鬼医那边如何处理?”
女人再问。
“已派人去料理了,此刻应当已经解决。
放心,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男人语气森然。
四九城一处僻静的院落外,几个黑衣身影持枪围拢,破门而入时,只见一位发丝银白的老人正安然品茶,对他们的闯入毫不在意。
“老先生,请随我们走一趟。”
领头的黑衣人将枪口对准老人的额角。
老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带走。”
黑衣人示意,身旁几人立即上前欲要制伏。
老人却恍若未闻,只徐徐举杯,啜饮一口清茶。
骤然间,上前的那几个黑衣人浑身一软,接连瘫倒在地。
老人这才缓缓起身,眼中掠过一丝讥诮:“鸟尽弓藏,过河拆桥——这等手段,我见得多了。
我‘鬼医’能活到今日,你真以为我没有几分自保的能耐?”
黑衣首领脸色骤变,急呼:“来人!”
门外守候的黑衣人应声涌入,纷纷举枪指向屋内。
“嗖、嗖、嗖——”
鬼医指间不知何时已捻着数枚银针,寒光一闪,疾射而出。
冲进来的几人尚未立稳,眉心已各中一针,当即倒地气绝。
首领目睹此景,瞳孔中涌起惊骇:“你——”
话音未落,一柄薄如柳叶的手术刀已划过他的咽喉。
鬼医扫视院中横陈的尸首,目光漠然,仿佛生死不过轻尘。
他转身步入内室,片刻后再现身时,容貌已全然不同——望去不过五六十岁的模样,哪还有先前百岁老人的枯槁之态。
不久,院落燃起熊熊烈火,将里外一切吞噬殆尽。
鬼医独行在长街上,心中暗忖:“不想这世间竟有人能解七星海棠之毒……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他眼底掠过一片阴翳。
任谁见了此刻的他,都难以想象这具躯壳已承载百馀年的光阴。
寿命将尽之感日益清淅。
他穷尽大半生钻研所得医典中所载的长生之法,却始终未能窥破关窍。
而今,这个能解七星海棠之人,或许正是突破的契机。
必须找到那人。
“阿嚏——”
医务室内,陈牧忽然打了个喷嚏。
“师父,着凉了?”
一旁的王语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无妨。”
陈牧摆摆手,心下却微动:莫非又有人暗中算计?以他逾越千载的寿命,早非寻常肉身,怎会染上风寒。
他未及深想,诊室电话响起——又该出诊了。
日子便这样一日日流过。
一周后,轧钢厂的医务室迎来了一位新调来的护士,名叫林小雨。
这姑娘二十来岁年纪,模样生得清秀温婉,虽不及王语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