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出,不急不躁,像是蛰伏许久的猛兽突然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轮胎压过水洼,溅起泥点和水花。
它并没有加速,只是这样缓慢而优雅地朝着温杳驶过来,却给人一种猎物被锁定,已经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不过几秒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终于,劳斯莱斯在温杳面前停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雨水打在伞面上,周遭诡异地安静下来。
劳斯莱斯车窗玻璃是特制的,深得像墨一样,隐私性极强,窥不见后排的半点光景。
温杳却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
“杳杳?”
催命一般,陈煜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看温杳还一直愣在原地,以为是拿着伞不方便,于是从副驾下车接过她手中雨伞,撑住,还十分体贴地帮她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从温杳的角度可以窥到,劳斯莱斯车内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深色西装,宽肩长腿,姿态松挺。
雨夜微弱的光晕映在他线条锋利的侧脸,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斯文禁欲,却也压迫感十足。
“那个,我能坐前面吗?”温杳小小声地问陈煜。
“这个不行,”陈煜也压低声音,表情有点苦恼,“我哥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冷着脸,我有点怕他。”
温杳:“……”
……难道她就不害怕了吗?
气氛微妙僵持着。
最后一点耐心耗尽,陈屹舟掀起眼皮,扫过伞下距离过近的俩人,目光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上车。”
言简意赅,又强势不容拒绝。
陈煜不再耽误,眼疾手快地把温杳推上了车。
车门重重合上,像一块封闭的玻璃罩,隔绝掉外界所有声响。
温杳在心里狠狠唾弃陈煜这种关键时刻卖队友的下头行为,同时偷偷用余光去瞥身侧的陈屹舟。
车内寂静无声,桌上的平板亮着,里面全英文的研究数据生涩难懂。
男人冷淡的眉眼垂下,长指敲击手机,腕骨劲瘦有力,精致考究的袖扣下是价值八位数的百达翡丽手表。
温杳慢吞吞收回视线,背脊绷直,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缩小再缩小……
下一刻,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温杳做贼心虚想拿起来看,却一个没拿稳,手机竟然直直掉落在柔软的厚地毯上,没有惊起一点声响。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金属外壳时,车身就忽然猛地一颤。
温杳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身子因为惯性竟直直向前倒去——
眼看着就要撞上前排椅背时,身侧的男人伸出手,宽瘦掌心扣住她肩头,腕骨稍稍用力,青筋隐显,而后快速地将温杳整个人拉回座位,坐稳。
陈屹舟把掉落的手机塞到仍然惊魂未定的女孩手心,“坐好。”
男人手指撤走,手机壳上仍然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谢、谢谢。”温杳有片刻的失神。
“温小姐,没事吧?”
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歉意,“刚才有个车在岔路口突然变道,实在抱歉。”
陈煜也转过身来,关心地问:“摔着了没,我看看?”
温杳避开他要查看伤势的手,心虚解释:“没摔,刚刚只是手机掉了。”
陈煜视线将她从上到下巡视了一圈,确认确实没有受伤后,终于放下心来:“没事就行。”
陈煜转过头,与此同时,绿灯亮起,劳斯莱斯平稳起步。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温杳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微微凝滞。
微信里躺着一条好友申请,“Z.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Z.:通过。】
【Z.:否则现在就亲你。】
温杳知道这人骨子里的恶劣程度,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前排还坐着陈煜和司机,她暗骂了一句斯文败类,然后十分窝囊地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系统自动跳进对话框,温杳不想跟他多聊一句,锁了手机想别过头看窗外转移注意力,却一不小心在后视镜中和男人的视线对上。
目光交错的一瞬间,她看到陈屹舟微微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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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视台到香山别墅区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温杳全程闭眼装睡。
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陈家门口,陈煜终于是没忍住,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眼后排。
他怎么感觉,今天大哥和温杳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还未等他多想,后座的两人已经下车,一前一后进了别墅。
陈煜连忙追上去。
陈家在京北势力深厚,产业做得大,人丁却算不上兴旺。
陈老爷子生的三个儿子,老大从商继承家族企业,老二从政,老三远赴欧洲打理分公司,目前尚未成家。
个个工作都忙,除去法定节假日,很少回老宅这边。
到了孙辈这一代,就只有陈屹舟和陈煜二人。
陈老爷子退休后的养老生活也乏善可陈,平时除了喂喂鱼,下下棋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