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顺从,反抗——
吵架,服软,和迟颂别扭地相处,继续乱七八糟的关系——
这半年以来,项茴的生活一直如此反复。不是没想过彻底结束,但他们之间,项茴从来没有喊停的权力,迟颂才是那个主导者。
一想到今天他的恶劣行径,项茴就胸闷气短。
他怎么可以在外面乱来,怎么可以删除她的微信联系人,还给她的手机装定位软件。
可怕的控制欲。
项茴还在气头上,看见迟颂发来的补课信息没搭理,她放下手机,决定靠自己的本事解决问题。
不就是高数么,她不信学不会。
项茴翻开《高等数学》,找到老师今天讲的内容,从头开始看。
1、定义的理解
对弧长的曲线积分,记作 ∫Lf(x,y)ds或∫ Lf(x,y,z)ds……积分转化为关于 x 的一元定积分……
五分钟后。
救命,她要晕字了。
项茴怀疑自己的智商可能真有问题。
恰好这时候门被叩响,迟颂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开门,给你补高数。”
项茴纠结片刻,起身去开门。
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她可不想挂科,更不想明年和大一新生坐在一个教室里,重新学一遍要命的高数。
把迟颂当学习工具好了。
门外,迟颂穿着件黑色长袖,炽白光线自上而下投落,衬得他整个人冷清而遥远。
项茴抿唇,侧身让出一条通道,“哥哥,请进。”
迟颂便进来了,项茴跟在他身后。
书桌前正好有两把椅子,迟颂坐左,项茴坐右,距离不远不近,跟一对同桌似的。
迟颂抓起一支碳素笔,问:“你们老师讲到哪儿了?”
他的手腕嶙峋清瘦,指节白皙分明,握笔翻书的模样,让项茴想起两年前,迟颂第一次帮她补课的场景。
那天补的也是数学,迟颂低头看试卷,“这道题考三角函数,需要用到的公式有六个……”
当时项茴和这个继兄根本不熟,别说近距离听他讲题了,见到他就紧张想躲。所以迟颂讲第一遍的时候,项茴走神了。
“听懂了吗?”
项茴嗫嚅,“没。”
“哪里没听懂?”
“哪里……都没听懂。”
这句话真的很像找茬,项茴以为迟颂要生气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哥哥,是我太笨了,我——”
“你不笨。”迟颂心平气和道:“只是基础没打好。”
复读跟不上进度,月考一团糟,瞿莉对她很失望……
那段时间项茴垂头丧气,已经被打击得没自信了,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她不笨,心口突然一热,她揉揉眼睛:“谢谢。”
迟颂放慢语速,重新讲了一遍。
那天之后,迟颂每周帮她补课三次,还给项茴定下目标。
迟颂的话还是不多,人也依旧冷冷的,每次补完课就走一秒都不多呆,两人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以至于频繁接触下来,项茴愣是半点没察觉他对自己的野心。
直到第二次高考结束,项茴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亲耳听到迟颂说,他想要的礼物,是她。
项茴人麻了,亏她一直以为迟颂面冷心热,是个大大的好人。
原来都是装的——
若是早知道,她一定远远躲开他。
往事不可追,思绪回到当下,项茴翻开高数课本目录,把老师讲过的内容勾画出来。
她也不管丢不丢脸了,坦白道:“高数课本对我而言像天书,好多知识点我连定义都看不懂,不如你从理论开始讲吧。”
迟颂说:“不懂也没事,会用公式做题就行。”
“啊?”
“啊什么,你的目的是通过期末考,又不是当数学家。”
项茴:“有道理,所以你打算怎么让我会做题?”
迟颂递给她一沓资料,“先背公式,再讲你们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
项茴:“这样……能行吗?”
迟颂:“你没发现期中考的题目大部分来自课后作业?”
原本项茴还不太信,对照课本翻了翻,才发现确实如此。这次期中考的题目有三分之二都是课后习题的变形,怪不得考试那会她觉得题目眼熟。
项茴奇怪:“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你怎么知道?”
迟颂:“找人问过。”
项茴微怔,想起来迟颂好像有朋友在传媒大学,和项茴还是同院系。
迟颂只要答应给她补课,就会好好补。从前是,现在也是,他从不拿项茴的成绩开玩笑。
说起来,他们保持这种关系有半年了,迟颂对她不是不好,可这些好并不能抵消他的坏,更不能让项茴忘记他们各自的身份。
学习时不宜多想,项茴抛却杂念认真听讲,直到十一点半才结束。
用脑过度太阳穴酸胀,项茴轻轻按压。
迟颂放下笔,望一眼窗外幽深的夜色,“今晚先到这儿,下周一继续。”
“好。”
项茴下意识以为他要走了,起身送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