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识拽紧陷阱绳,紧张得陷阱放完都忘了松开。夜里昏沉,她蹲在树后,眯起眼,聚精会神看向那堵雪墙,几乎将其盯穿。
即便如此,仍然没发现乌厌楼的身影,心里愈发发慌,急得忍不住从树后探身,四处张望。
人不见了。
难道又丢下她跑了?
李乐识脑袋一空,不敢再做停留,扭头扎进林子,磕磕碰碰闷头往前跑。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血猩味自后包裹压来,将她吞没。
追兵?!
她脚一软,回身刹那,高大的黑影扑向她。余光闪过一双血眸,她本能展臂去接。
乌厌楼失血过多,导致视线重影,身形高大,扑来的力道重得惊人。李乐识完全忘了自己那点微薄的力气,被他直接扑倒后翻。
两人一同滚下雪坡,雪屑飞溅,枯枝断裂,滑行数尺,最终以乌厌楼后背撞到树干才停了下来。
动静震得树枝雪塌,把两个人从头埋到尾。
乌厌楼在后背撞击树干时,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那之后,除了头顶传来压抑的粗喘外,他整个人再没动过。
他的身子和背篓恰巧形成三角区域,意外把李乐识护在了里面。
李乐识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他硬挺的胸肌上,疼得像磕上树干,两眼发黑,缓了好一会儿,才被难以喘息的窒息感拉回意识。
雪塌的动静惊动阿坦,他站在山坡,眯眼对坡下仔细打量许久。
好在夜色昏暗,视线受阻。坍塌的厚雪,不但掩盖了两人气味和身影,连先前滑落的痕迹,都被后续塌方的雪覆盖,看不出一点痕迹。
坡下没有动静,阿坦盯了一阵,收回视线,转头往其他地方去搜查。
也正是他转身走远之际,李乐识恢复意识,伸手探出雪层,刨出个洞,让自己探出脑袋,大口喘气。
她回过神,慌忙扒乌厌楼身上的雪,把他的脸露出来。
他的眉眼覆着一层白茫茫的雪晶,呼吸浅薄。李乐识颤着指腹为他抹去,不敢发出太大动静,也不敢喊他,怕追兵找来。
冰冷的指腹触碰到他眉眼的瞬间,手腕骤然被大掌钳制,他皱了两下眉,覆着雪晶的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夜色里那双阴鸷狭长的眼睛,泛着浓重的血气,眸底压着她触碰后的不悦与厌恶,只是这次多了一丝强行忍耐的戾气。
后背疼,胸口闷,浑身骨头像被碾碎重拼,都没好到哪去。
两人紧贴在一颗巨树后喘息。
乌厌楼仰着头,后脑抵在粗糙的树干,眉心紧锁,强忍着呼吸里的疼痛,喘息一下比一下粗沉。
“还不算蠢货,知道找陷阱。”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李乐识缩着肩,揉了揉撞疼的额头,小声问:“你有没有事?”
乌厌楼斜过眸子,眼里满是懒得解释的烦躁,“……”
等离开这个林子,利用完这个女人,他要把她甩了,丢远点。
李乐识没注意他的神色,借着淡淡的月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从头到锁骨、从胸到腰腹、再往下扫过腿侧。
视线太暗,她不敢靠太近,但他看起来,不像没事……
乌厌楼被她那股仔细揣摩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
李乐识转头摸向背篓,手往里一探,才发现药瓶丢得只剩两瓶,而最重要的金参根特效药不见了。
她捞过熊毛毯盖到他身上,还好心替他掖了掖边角,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药瓶丢了,我得回去捡。”
乌厌楼瞳仁微缩,愣了下,“为了几瓶破药,命都不要了?”
他声音沙哑,语气依旧恶劣,“还是你想被抓回去,当他们身下承欢的侍妾?”
说起侍妾,她想起什么,垂下眼眸,叹气道:“也不知道萨琳怎么样了……”
逃得太急,都来不及带走她。
乌厌楼嗤笑一声,回正头,“先管好你自己,能不能出林子还是一回事。”
“里面有瓶对你很重要的药。”
她的声音一向轻柔,或许对于常年混迹生死边际的野蛮异族而言,这种温柔到近乎飘忽的语调,实在古怪,像缕不经意擦过皮肤的薄纱,轻轻蹭着人,挠得痒,浑身不对劲。
乌厌楼难得没讥讽怒斥,让她闭嘴。可那股躁意烦闷得越来越重,甚至计划着早晚毒哑她的嗓子。
他轻微侧头,余光无意间落在她身上,打量她没比他好到哪里去的伤口。
左脸红肿,冻到发白的脖颈,爬着一条鲜血凝固的鞭痕延伸至锁骨。
本就破裂的领口在逃亡路上被扯开,稍一俯身,便会不经意露出柔软起伏的曲线。
乌厌楼目光一滞,忙别过视线,落在她胳膊被狼抓伤的伤口上。耳朵不知为何颤了颤,温度一点点烧上来。
那晚的画面,毫无征兆闯进脑海。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触及她隐藏在衣服下的肌肤,他像往常猎杀猎物的姿态,骑困猎物之上,举起羊骨。这样的姿势能确保快狠准,一击毙命,不会偏移半寸。
可他的眼睛在夜色偏偏看得最清楚,羊骨挑破衣料,羊脂膏般细腻的肌肤撞进他的视线。她跳动的